神迹古城辽阔无垠,直到天色渐晚,我二人在城墙跟下生起一堆篝火。
之前又在丛林中猎来一只山鸡,现下依涵用藤条串起来架在火上烤焙,久了鸡皮变得金黄,不时滴下油来落在碳火上滋滋作响,香气更是飘出老远。
依涵转动烤架,好让整只鸡均匀受热。
此时天色尽黑下来,只有火光四周还很明亮。
我在旁闻着肉香扑鼻,馋的直流口水,搓着手掌翘首以盼。
依涵说道:“你不在家中,离家会派谁来参加试炼呢?”
我说道:“在家族中,我是最不争气的一个。有我不多,没有不少。”
她轻轻撕下一块肉,径直送到我嘴边,张嘴接过只觉香鲜可口,外酥里嫩,回味无穷。
依涵期盼已久,问我道:“味道怎样……?”
我竖起大拇指来,称赞道:“嗯……你烤出来的鸡肉,天下一绝!”
依涵甜甜笑着,伸手扯下一只鸡腿,正要递给我,忽听身后城墙顶端有些响动。
深秋的夜晚,除了几声蟋鸣,一切都异常安静。
如此静谧的夜晚,这响声显得尤其突兀,不禁使人乱想。
我俩共同转头去看,只见城墙顶上几株杂草,微微晃动,天空黑云阴沉,更无他物。
自从入这魔渊大战鵸䳜过后,整个人就像拉满的弓弦,不敢有一丝放松,与依涵相视一眼,仿若无事。
转头,篝火噼啪……烧的正旺,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突然发现,原来架在火上烤的整只鸡莫名其妙不见了踪影。
我骇然失色,难不成这烤熟了的山鸡还能飞了不成?世间怎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但再想,整只鸡就在眼前,只一转头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又当作何解释,况且凭依涵的修为,莫说是如此近的距离,就是方圆几丈之内有个风吹草动,也不可能逃过她的觉察。
依涵起身,随手将那只鸡腿放在烤架上,双眸炯炯,察看四周。
我也四下张望,却忽觉脑后一阵阴风刮过,依涵快我一步转身,同时凚寒剑已经握在手中,可身后仍是空无一物。
“啊……这怎么可能!”我失声惊叹。
依涵面色凝重,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烤架,刚刚她随手放在上面的一只鸡腿,只转个身的功夫就又不见了!
我紧张到咽了口吐沫,更早没了食欲。
心想若是人为,那这人的修为必定是出神入化,如此近的距离竟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更察觉不到他的气息,若是对我二人不利,恐怕我与依涵难逃其手。
一时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生死攸关之际,哪怕草叶动上一下,也觉甚是不安。
嗖……的一下,从前方一巨石后面飞出一个物体,没入矮草之中。
接着一连又是几块,直到一个拳头大的物体落在草地上滚了一滚,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只鸡的胸骨,鸡骨一根根清楚的很,上面的鸡肉早已不知去向。
依涵秀眉紧蹙,握剑向那石头后一步步靠去,我则从另一侧包抄夹攻。
靠近巨石后一个纵身冲出,依涵先我一步只见她长剑正对准一人,那人背对这边,看其背影很是肥胖,低着头正往嘴里狂塞着什么东西。
绕到正面,不想这怪人对我俩视若无物,双手各攥着一只鸡腿,左一口右一口吃的滋滋有味。
这怪人秃头圆脸,身材矮胖,肚子像是一口锅倒扣着鼓鼓的,一身布衣宽袍大袖,衣襟满是污垢,裸露前胸,乍一看还以为是个要饭乞丐!可是乞丐要饭,怎会要到这里来,更别说会有一身惊世修为了。
见他狼狈模样倒有几分可怜,依涵放下长剑,喝问道:“刚刚捣怪的人是你吗?”
这怪人一只鸡腿已经下肚,鸡骨送入口中舔了几舔,随手高高向后抛去。
依涵加重语气,再问道:“我在问你话啊,是你独自一人,还是另有同伙,快说!”
这怪人嘿嘿傻笑两声,另一只鸡骨随手丢了出去,两只手掌满是油污,他竟毫不在乎随手在*擦了擦,抬头咧嘴而笑,憨声道:“嘿嘿……好吃好吃!”
依涵见他这番举动不禁咧嘴,但想起这怪人不应她话,又怒从心起,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与我装傻没用的……!”
这怪人上下打量依涵,不时点头自语几句,口中又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依涵当他是在想些下流之事,盛怒之下转而对我道:“你拉他起来……!”
我哪敢不从,上前揪住这怪人衣领将他从地面拉了起来。
他见我动粗开始不再淡定,睁大眼睛颤声道:“喂喂喂……臭小子!本老祖一把年纪,你想对我怎样,快住手……!”
不等我回话,依涵抢上前一步,玉掌运力不轻不重的打在他*。
他身子矮挫,又甚肥胖,受了依涵一记掌力敦敦的向后跌去,秃头正巧撞在石头上,痛得他捂头连声嚎叫。
为防他暴起反抗,我急忙按住他肩膀。方才依涵那掌有意试探,只是稍稍用力,就算一名体格健硕的凡人也能接的过,可这胖子既笨又蠢怎也让人联想不到会是一名绝世高手,想着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怪人见依涵走上前来,忙脸上堆笑道:“我……!”
依涵秀眉倒竖,怒道:“你怎样……!”
这怪人道:“我是路过此地,一时嘴馋偷了二位的烤鸡,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我屈起手指,在他秃头顶上用力弹了个脑崩,他痛的咧嘴,指着我鼻子骂道:“混小子,本老祖的天灵盖你都敢下手,你你你你……!”
话没说完,依涵打断道:“能悄无声息的在我面前偷走一整只烤鸡,说你不是高人谁会相信,现在装蒜……晚了!我看你是想‘扮猪吃老虎吧’。快说,你是何门何派,来自哪里,又想对我二人作些什么!”
依涵思虑周全,当真要询问仔细。
此人若是正道朋友倒还好说,如果是魔教奸细可就危险了。为防有变,马上唤出法杖抵在他脖颈上,只要他稍有动作,我就叫他光头吃上一杖。
这怪人苦着脸,无奈说道:“年轻人不要太冲动,动不动就要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粗鲁!一个个心浮气躁,娇纵无法,长幼不分,善恶不识,总之就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哎呦……真是要叫你们给气死了!”
依涵闻言冷哼道:“还有脸说什么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没见过偷吃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贼。”
这怪人说道:“唉……!区区一只烤鸡而已嘛,也值得二位如此大动干戈,来为难我一个穷困老者,诶呀……小气小气!”
依涵怒道:“少说废话,还不如实招来。”
这怪人说道:“本老祖虽嘴馋爱吃,却不会白吃你们一只烤鸡地。”
说着,笑嘻嘻看向依涵接着说道:“女娃娃聪慧果敢,本老祖喜欢!这样吧,你跪下来为本老祖叩三个响头,叫我一声师父,那我就破例收你做弟子,更有宝物传授与你,啊哈哈……!”
依涵岂是轻易会被利诱之人,在她心里师父不单是恩师,更胜娘亲,此时闻言怒不可遏,不管其他,挥剑便像这怪人砍去。
我赶忙闭眼,只怕他血溅当场,脑袋搬家不堪入目。
只听宝剑划破长空,睁开眼那怪人身影已经不见。
依涵同样错愕,我二人正自惊疑,忽听石头顶端一声哈欠。
看去只见一个透明人影,侧卧在石头顶上,随之渐渐显现,肥头大耳,邋里邋遢,不是那怪人又是谁!
震惊之余,想起他方才施展若隐若现的古怪法术,好像在哪里见过。
随后回忆起就在不久前,啸林七杰与鬼医门血毒法师等人围攻寒月宫时,我与依涵在后山竹海之巅遇险,出手救下我俩,并赶走金面男子两人的正是他!
只是那日他始终未现身,好似一团水影,今日得见本尊,感叹其才貌反差巨大,当真有些不敢相信,于是试探问道:“前辈可曾到过寒月宫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