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红低头,轻轻道:“别担心,我会始终在这里。”说罢退后,静静望着我。
我抖得更加厉害,点了点头,迈步踏入冰池。
瞬间只觉刺骨的寒意传遍全身,我又向深处走了两步,接着盘膝而坐,水面刚好没过肚脐,仿佛冬日里光着身子坐在雪里一般。
师父等人见我就绪,一齐飞下盘膝坐在冰池中突出的石头之上,并打开那木盒,金灿灿的丹药向我飘来,我张口接住,神丹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传到内里,随后遍布全身,起初我还冷的直打哆嗦,自吞了这仙丹过后,五脏六腑燥热异常,体外更是面红耳赤,就连周身几尺内的池水都开始升起蒸汽,一时只觉心烦意乱,真想要抓开了胸膛,把心掏出来晾一晾!
只听师父道:“几位出手吧。”
说罢,六人一起发功,传输灵力为我中和缓释仙丹的药力,我顿时觉得好过许多,可没过多久,从小腹丹田开始,疼痛感逐渐蔓延全身,似手掐,似棍捶,似虫咬,如刀割!
各种感受融为一体,脑门不住渗出冷汗,滴落在池水之中。
即使如此,我也不敢睁眼,身后瀑布隆隆水声却也不能分散我的痛感,我咬紧牙关硬挺,直到眼前一片漆黑,才知夜幕已经降临。
一日过去,那种感觉丝毫未减,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我几度想要放弃,但转念一想,师父与众长老同样为我灌输一日的灵力,想来她们比我还要辛苦,更何况是为了救我才会如此,我又怎能轻言放弃,辜负众人期盼。
第四日清晨,那种感觉仍是丝毫未减,且心俞穴要比往常更加剧痛难忍。
不比之前,师父与众长老的灵力可以顺畅行走于体内,近一日我只觉几人灵力在体内无法相融,互相冲撞,起初我还能勉力控制,眼下已经完全不听摆布,在体内胡乱行走开来。
不知这预示着好的征兆还是适得其反,只能默默忍受。
不知怎么,只听身旁数丈开外:“砰……”的一声巨响!
冰冷的池水好似瀑布一般当头淋下,我正聚精会神抵制体内灵力,不想受这一惊猛然睁眼!
心神不宁,灵力败出体外,我抬头仰天狂吼,池水随之炸裂,一口鲜血喷出,仰头倒在水面上。
倒下时见依涵不顾一切冲入冰池,将我紧紧抱起,入眼是她焦急的面庞,脸颊湿了一片,已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泪水。
她抱我起来,晃动间见一银色石柱立在冰池中央,我好奇沿着直向上看,吓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那并非银色石柱,在依涵我俩面前的竟是一条银甲巨蟒!
晨曦的阳光洒在甲片上闪耀刺眼,脑袋足有两扇门那么大,眼睛好比一对灯笼,两只鼻孔比我脑袋还要大,嘴角淌着粘液,吐着蛇信子就要舔在我的脸上。
依涵见我面色惨白,抱着我猛的回身,突然看到身后巨蟒也是一惊,但却不慌乱,先运力将我送回岸边,随后手持凚寒剑飞身冲那蛇头劈去。
银甲巨蟒缩首腹下,只听“钉……”的一声脆响,削铁如泥的凚寒剑重重砍在巨蟒一身银甲上,竟然丝毫未损。
反而依涵被震的向后飞出,凚寒剑一阵嗡鸣,她手臂也微微颤抖着。
银甲巨蟒伸出头来,冲着依涵吐了吐信子,好似锁定了目标,又像是要为刚刚那一剑报仇,弓起蛇头就要发难。
依涵神色凝重,这巨蟒应当是她至今遇到的最强对手,可在她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畏惧,已经摆好架势准备应战。
我从未见依涵有退缩过,无论面对任何情况,她的魄力与勇气,恐怕连好男儿也自愧不如。
可是强敌面前,我还是担心她性命安危,正要提醒,却见师父高坐巨石之巅,与蛇头平视,说道:“你这孽畜,胆敢伤我宫中弟子!”说罢,振臂一挥,一道光芒随之射出。
银甲巨蟒听到师父声音,只见它巨大的身躯猛的一颤,连忙转头看向师父那边,一看之下灯笼大的眼睛又睁大几分,收起攻势,低下脑袋,就要缩回池水之中。
可师父那道掌力正中蛇首下七丈,银甲巨蟒张大嘴巴一声哀嚎,诺大的身躯飞速缩回水中,仅在水面上露出半个蛇头,双目慌张看着石头顶端的师父。
这银甲巨蟒仿佛记得师父声音,方才师父开口它便浑身颤抖一下,而且它好似能听懂人话,此时神色慌张,浮在水面像是在等待师父训话。
师父语气严厉,说道:“当年我一念慈悲留你性命,又许你在这冰池中修炼,你这畜生竟敢忘本,看来今日留你不得,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银甲巨蟒灯笼大的眼睛眨了两下,蛇头入水又探出反复数次,随后老老实实停在水面,一动不动,像是在主动认错。
师父说道:“念你初犯,又诚心悔过,我尚且留你在此镇守冰池。倘若你再敢伤我宫中弟子,我定废去你千载修为!”
银甲巨蟒逛逛蛇头,巨大的身躯全部缩回到冰池之中,想不到这冰池虽小,却能容下这等神物,想来这池心下面定别有洞天。
依涵收起宝剑,问师父道:“冰池中何时来的庞然大物,好生厉害。”
师父与众长老飞下石顶,说道:“多年前我在此闭关修炼,这银甲巨蟒趁我闭关时意图对我不利,我被迫无奈只能提前破关,并在这冰池中与它打斗,它周身甲片坚如磐石,凚寒剑很难伤它,我便改用掌法却也无济于事。它一身银甲保护的无懈可击,我与其搏斗渐落下风,苦思之下突然想到,蛇身最脆弱的地方莫过于蛇胆,我虽不能用凚寒剑刺破它银甲,但却可以用掌力透过甲片直击它软肋!果然此法屡试不爽,数掌过后它疼痛难忍缩回水中不敢在战,我再此守了它七天七夜,终于将它降服。当时本着慈悲为怀,又念惜它千载修为着实不易,就未下杀手,并命它在此守护冰池,不想十几年过去它竟忘了当年之约,为师更是忽略这一隐患,险些害了离遇你俩。”
我扑通跪地,师父等人均是一惊。
我说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到最后不过是风中尘埃。弟子这身伤势怨不得别人,况且师父与众位长老以竭力救治,或许这就是天意,弟子心静如水,无一丝怨念。也请师父勿在为弟子神伤,顺其自然就好。”说罢,拜地扣头。
师父一时难过不言,几位长老也均叹气。
齐长老说道:“你也莫要气馁,我们会尽力为你医治,就回云潭峰顶静养吧,我等在另想他法。”
依涵送我回云潭峰顶,两人坐在树下一时无话。
依涵先开口,婉言问道:“我很好奇……,你家中是怎样的?”
不知依涵为何有此一问,想想说道:“就像在宫中一样,师傅就像我爹,管教严厉。晴玉好像我老娘,关怀备至。至于你嘛……!”
依涵一脸期待地道:“我怎样……?”
我说道:“嗯……有时像我妹妹,特别是生气的时候,旁人都不敢靠近,吓死人了!”
依涵惊奇道:“你……还有位妹妹?”
我点点头,伸手握着胸前石坠,说道:“是啊,与他们分别足足两年了。”
依涵神色黯然,轻声道:“一定很想念他们吧,你会离开寒月宫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