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他们的,这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老郭再次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抽了江口,低着头脑袋,一直不敢去看眼前的墨然。
墨然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望着房间内黑漆漆的,开口问道,“家里就剩你一个人了么?”
“你娘她……”老郭发现说错了,老脸泛起一抹微红,狠狠的抽了两口烟,“孩他娘生病了,老毛病,大儿子去市里医院照顾他娘了,家里的庄稼不能没人,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
墨然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站起身,“我能进去看看么?”
“也没啥好看的,你要想看就去看吧。”老郭摆摆手,视线依然不敢和他对视。
墨然转身走进房子,望着周围黑漆漆的墙面,这平房应该有些年头了,墙面坑坑洼洼的,应该是下雨雨水渗出来,将墙面冲刷的坑坑洼洼。
掀开帘子,里面的屋子只有两件看不出原色的家具,看样子也有些年头了,墙上挂着几个泛旧的相框,里面都是黑白的照片,在最中间的相框里一张黑白照片与他在福利院档案里看到的那张很像,在婴儿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月牙形玉坠。
墨然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玉坠贴在照片的旁边,一模一样,他的视线变得复杂,扫过房间,便走了出去。
此时,院子里变得热闹起来,见到墨然从房子里出来再次变得安静。
墨然望着老郭脚下两根烟蒂,再看向他手中刚刚点燃的香烟,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来,“我能和你单独聊聊么?”
老郭猛地抽一口烟,这才抬起头,望向他,然后,朝着院子里的其他人摆摆手,很快被填满的院子只剩下三个人,面对面坐着。
老郭特意把大门锁上,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坐下来,“说吧,我就是个粗人,有啥话你就直接说。”
墨然抿了抿唇,望眼孙舟航,神色坚定的说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
老郭刚刚放在嘴边的香烟突然停下来,似乎是墨然的话将他拉到回忆中,布满沟壑的脸上挂着几分无奈和悲伤,“我们也没有办法,当年生你那年突然遭到大水,家里的庄稼颗粒未收,家里也没有什么吃的了,我们还好,吃掉野菜树根都能活,你一个小娃娃什么都吃不了,跟着我们只会被饿死,无奈才将你送到福利院,指南活着怎么也比饿死好。”
听到这话,墨然紧张的神色依旧没有放松,摊开手递到老郭年前,“如果卖了它不就有钱了,为什么不卖掉?”
老郭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那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想着你以后要在别人家生活,没有傍身的东西怎么行,留给你,以后或许等你用钱的时候能用到。”
墨然的手有些颤抖,面对这样的解释,他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如果生父生母是冷漠无情的人还好,他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而如今让他如何是好?
见他一直不说话,老郭手中的烟蒂扔在地上,踩灭,抬起头,“放心,我们不会要你的什么东西,能见到你过的好就行了,我懂,我们没有养育你成人,没资格要求你给我们养老。”
说完,老郭笑起来,有几个牙已经没有了,剩下的也是苟延残喘,“我昨天和孩他娘说了,她说你们来一次不容易,让我给你们准备些特产,虽然不是啥值钱的东西,算我们一些心意。”
老郭笑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进屋子。
孙舟航拍拍墨然的肩膀,见到他脸上的情绪,安慰着,“你现在不用做什么决定,就当回来看看,有什么事回去说。”
墨然点点头,手中的月牙玉坠放在老郭刚刚坐的椅子上,缓缓站起身,“快中午了,我们先回去吧。”
“嗯,和老郭说一声我们就走。”
孙舟航的话音刚落,老郭就拎着两袋子东西从里面走出来,见状,连忙上前接过,“谢谢您了,东西我们收下了,现在不早了,我们得先回去了。”
“行,你们忙,你们忙。”老郭似乎想到什么,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抓起一根头发用力的扯下来,递到墨然的面前,“无论怎么样该做的还得做,万一我不是你的亲人,别耽误你找亲生父母。”
墨然接过头大,从裤兜里摸出塑料袋,小心翼翼的放在里面,“都有了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不急,不急。”
老郭摆摆手。
墨然和孙舟航离开郭家,径直便市中心的反向驶去。
车上,墨然的情绪比来时还要沉重,一言不发的靠着座位发呆。
“没事吧?”
孙舟航边开车,边问道。
“没事,在想事情。”
墨然淡淡说道。
“关于老郭的事情么,从你见到他开始你的情绪就有些不正常。”孙舟航透过后视镜望着他,关切的说道。
墨然点点头,偏过头,“你知道么,其实在见到郭的第一眼我就能肯定这个人就是我的生父,可我就是不知道如何该面对,虽然知道当年他们抛弃我也是迫不得已,可心中依然接受不了。”
孙舟航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趁等结果的时候,好好考虑你该怎么办,无论你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谢谢。”
墨然闭上眼睛,缓缓说道。
孙舟航淡淡一笑,便望着前方,专注开车。
回到宿舍,两人将老郭送的东西拎回宿舍,回到宿舍,两人才将袋子里东西倒出来,都是一些红薯,番茄,之类的东西,而且这些蔬菜都是刻意挑选出来的,个头大小差不多。
孙舟航将比拳头还大的番茄举到他的面前,“看来他比你还在意,虽然表现的不在意,可那双眼睛可不会骗人。”
墨然接过番茄,这些番茄在拿回来时已经洗过了,他干脆放在嘴里咬了口,口中番茄的汁水与眼泪一同流出来,他吸吸鼻子,“酸死了。”
孙舟航拍拍他的肩膀,这家伙就是嘴硬,明明很在意,却在那强忍着情绪,论性格还真是父子。
“等你情绪稳定了,我带你拿着样本去做鉴定,顺便去医院看看老郭的妻子。”
孙舟航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放回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