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做什么!”
校园门口两道身影在大树后面的角落,恐怕被人发现一般。
沈烨不耐的左右看着,对身后有些佝偻的身影根本不看一眼。
“小烨,吃饭没?”
男人脸憋的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这句话,看样子有满肚子的话要和儿子说,可偏偏对上儿子的嫌弃和不耐都化为乌有。
沈烨靠着树,躲在大树荫里,这样别人就不容易发现,垂头盯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吃过了,你赶紧走吧,别让我同学看见,
有什么话电话里说就行了。”
听到这话,男人的眼圈有些泛红,手哆哆嗦嗦的从泛旧的上衣里摸出一包被报纸包裹的东西,递过去,“行,工地上也忙,我这就回去了。”
沈烨接过被报纸包裹的东西,鄙夷的扯掉外面的报纸,一沓红色钞票静静躺在掌心,随意的数了数,“这钱只够一个月的生活费,剩下的怎么办,下个月我过生日,还得请室友吃饭。”
“那这样吧,我再去找点零活,肯定不会委屈你。”
男人面露难色,两只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又摸出几张零钱,数了数不够一百,递过去,
“我这还有点,你先拿着,自己在学校别饿着,该吃吃,该喝喝。”
沈烨看都不看布满老茧的手,插着兜,“不用了,这些应该够了,你回去吧,我不想我同学见到你,以后别来了,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了。”
说完,甩甩头发,看清周围没有熟人,才匆匆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太过分了!”
躲在不远处的墨然低吼一声,就要冲过去,教训教训沈烨,走出去几步,就被冰冷的大手抓住手腕,拽了回去。
“嘘!”
大手捂住他的嘴巴,示意不要说话。
墨然被白逸尘堵在角落里,周身围绕着熟悉的墨香,安全感十足。
直到那道急匆匆的身影从两人面前离开后,白逸尘才松开他,凝着远方大树下落寞的背影。
墨然望着远去的沈烨,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再看看男人的方向,犹豫片刻,便大步走过去。
男人望着手中仅有的几十块钱,颤颤巍巍的坐在大树下面,小心翼翼的放回口袋,这可是仅有的钱了,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费,自己苦些,不苦儿子就行了。
墨然走到大树后面,望着有些佝偻的背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什么也不说,背靠着大树,直到男人离开。
身前的阳光被挡住,抬起头,望着熟悉的脸,有些伤感。
亲情一直是墨然最渴望的,在母亲离开后,渴望变成了奢望,从心底他真的是羡慕沈烨,无论生活的多么贫苦,依然有很爱很爱他的父亲。
如果可以,他想告诉沈烨,现在有多不珍惜,以后就有多后悔。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白逸尘大手轻轻揉着柔软的短发,安慰着,一双冷眸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俊逸的脸上尽显心疼。
墨然拍掉他的手,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大白天的不要讲这种恐怖的事,很吓人。”
冷血动物一直在身边,不是好事,根本就是噩梦。
白逸尘勾唇一笑,绕过大树,在男人呆过的地方俯身捡起地上的戒指,擦干净,塞进口袋。
墨然有些好奇,这一次并没有见到每次都出现的白色光芒,挠挠头,“这次为什么不一样?”
白逸尘抬步往学校大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福来的礼品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律,就是送给他人才会有圣光,送给自己没有。”
墨然恍然大悟,不过还是有些心疼沈烨的父亲,十几年的寿命只换来与儿子见一面,真的是太讽刺了。
而以后的沈烨恐怕会更加变本加厉,变成永不知足的吸血鬼,不停的吸着他父亲的血。
“别乱想,回保健室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留在这里,检查整个校园。”
白逸尘已经不能再等了,近期的客人都与医科大有关系,也就是说这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足矣扰乱三界平衡的秘密。
墨然点点头,“你丑,你说了算。”
两人返回保健室,女生们已经离开。
墨然在一张床前躺下来,午后美美的睡一觉也很惬意,刚闭上眼睛,就听白逸尘搬着椅子坐在床边,若无其事的坐在上面看书,完全不顾墨然怪异的视线。
“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我练过!”
见他没有反应,墨然闭上眼睛,不久便沉沉睡去。
白逸尘抬眸,冷凝着沉睡的一张脸,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抚着白嫩的皮肤,薄唇轻抿。
明明就是很熟悉的一张脸,却不曾知道在哪里见过,每次翻找关于墨然的记忆,头痛欲裂,他不敢想。
收回手,俊美如斯的一张脸变得苍白,毫无血色,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大脑停止搜寻关于墨然的一切,痛苦才一点点消失。
垂眸,继续翻着建校史。
也许,陪伴在身边就足够了。
墨然也完美睡过下午的课,再次醒来时,周身变得暗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外面微弱的路灯照进来。
摸索着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周围瞬间亮起来,刺眼的光芒落在旁边白色物体上,光亮顺着白色物体往上移。
一贯冷硬的脸倏然出现在视线中,手机差点脱落,伸脚踢了踢,试探性开口,“白逸尘?”
白逸尘闭着的药微微颤抖,睡眼惺忪,伸手挡住眼前刺眼的光芒,坐直身体,伸了伸胳膊,“几点了?”
怎么就这样睡过去了,更让他惊愕的是第一次,那个追随多年的噩梦没有再次如约而至。
墨然下床,打开保健室的灯光,望眼墙上的时钟,“刚刚放学。”
而手机上无数个未接和未读信息,不用看就猜到是江胖子几人发来的。
望着满脸倦意的白逸尘,懒洋洋的打个哈欠,“我饿了,先去吃东西吧。”
“好。”
白逸尘点点头。
两人从保健室离开,走在夜幕下的校园里,依然吸引来不少艳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