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民安将手中的玉如意放下,盯着李大公子说。
“那我就寻个机会调到陇西监矿去。”
陇西很多地方都在挖矿,朝廷也在各个矿区设了太监监工。
“怎么,你不要前途了,御用监是油水最大的地方你也舍得走?”
多少人对御用监掌事这个职位趋之若鹜呢,胡公公就这么满不在乎说舍就舍了。
“当然舍得,钱财乃身外物,知己挚友几世难求,且我做这个掌事还没中饱私囊过呢。”
“哦,原来你也是个大清官啊。”
李大公子对胡民安把自己形容成几世难求的知己挚友很是满意。
“大清官不敢说,勉强算是有几分骨气吧。”
“我就喜欢有骨气的人,今晚我留在你这睡觉啊。”
“李大人今日不是在家嘛,你怎么在外留宿啊。”
“你看我爹那样子哪里有闲心管我,且我这心也不得劲,唯有跟你待着还能舒坦舒坦,夜宵我要吃红糖糯汤圆。”
李公子在胡民安这留宿必要蹭一顿夜宵的。
“我这好像没有红糖。”
“你不最喜欢吃甜的嘛,没有就叫你那两小厮买去。”
李大公子霸道得很,说要吃啥就得吃啥。
胡公公也是好性依着他。
“好,天刚黑正是夜市热闹的时候,咱们两个去逛逛,顺便把红糖买回来。”
“行啊,那走吧,我正好买点纸钱烧给我姑母。”
姑母再是恶人,在自己和妹妹小的时候,她对他们也是很好的。
两人去了国都里最大的夜市,这里有捏糖人的,卖冰糖葫芦的,挂幡子算卦的,倒弄姻脂水粉鼻烟壶的,反正是应有尽有。
李大公子走到了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老伯,会做仙鹤不?”
这还真有点难为了捏糖人的师傅了,别人来买糖人,都是让做一个什么猪啊牛啊马的,大牲畜也好做,精细的仙鹤还真没做过呢。
但是为了银子,多少得努力一下。
“公子,我先给你试试,不成功不要钱。”
“好嘞,谢谢老伯了。”
于是,李大公子就跟着一众毛还没长全的小娃子一起排队等糖人了。
那样子滑稽得很,逗得胡民安憋不住想笑。
最后,李时铆如愿得到了一只糖浆仙鹤,虽说这仙鹤瞅着像是跟野鸭沾点亲戚,但也勉强算是神似吧。
李时铆付了钱,就回来胡民安身边,高举着糖浆仙鹤。
“喏,尝尝。”
“敢情是给我买的?”
“当然了,我又不喜甜的。”
胡民安很听话地将仙鹤脑袋咬下去了。
“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这糖浆熬得还挺浓郁。”
“我也尝尝。”
“喂!”
李时铆直接照着胡民安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糖浆仙鹤的长颈被吃没了。
胡民安是想拦一下的。
两人分食一个东西与礼不符的。
胡民安的脸上发了点红。
“胡民安,你现在怎么有点娘们唧唧的了,吃同一块糖都要脸红一下。”
“我不似你,我要脸。”
胡民安将手里的糖扔给了李时铆,自己往前走继续逛了。
刚走几步,被一书摊老板拦下了,书摊子老板挤眉弄眼地说着话。
“公子爷,买书吗?正经的不正经的都有。”
胡民安忙挥袖。
“不需要。”
还正经不正经的都有,真是世风日下呢,不正经的书也敢吆喝着卖了。
“胡民安!你慢点走!哎?你是卖什么的?卖书的啊?卖什么书?本公子可不喜欢那些史学经典,我就喜欢杂书。”
李时铆一直在胡民安身后跟着,倒跟卖不正经书的摊子老板搭上话了。
“哎哟,公子,这摊专卖杂书。”
“行,老板随便给我挑几本吧,胡民安!你回来!咱们挑几本书,晚上睡觉前一起看啊!”
嗯?这两公子睡一个被窝啊,那行,我知道给他们拿什么书了。
“公子,就这几本,看过的都说好,最适合你们这种娇俏公子睡前一起看。”
老板给李时铆拿了五六本书,封面上看不到书名。
老板贴心地用牛皮纸把着几本书都给包起来了,让李时铆能提着绑绳拎走。
“不是,这些书怎么都没个名字啊。”
“公子,这种书的书名都在扉页。”
“啊,还有这样的书呢,行,多少钱。”
书摊老板报了个数,李时铆觉得不贵,直接付钱拎书就走人了,也不没看老板到底给他装了些什么书。
先找胡公公要紧,这人到哪去了,也不等等自己。
哦,在前面称红糖呢。
李时铆走过去,伸出小手怼了怼胡民安的腰。
“你怎么不等等我啊。”
说话间,李大公子还有点小委屈。
“你没个正行,不想等你。”
“吃你一口糖我就成了没正行啊。”
胡民安称好了红糖,回过头看见李时铆一手拿着吃了一半的糖浆仙鹤一手领着一小摞书。
到底是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胡民安都能猜着这些书里面画着啥?肯定是那种画风粗糙的春,宫图。
“买这种没用的书,也不怕回了府李大人骂你。”
“我不拿回家去,就在你家看。”
“我这宅子成了给你买的了。”
胡民安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等等我,你不愿意我往你家来啊。”
“好了,前面有家纸马店,你到那里面买纸钱吧。”
纸马店就是卖扫墓祭品的店。
进了纸马店买了一大筐纸钱,两人就直奔京郊护城河去烧纸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