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鼠疫疫情案1
王风2024-01-01 13:049,425

  第二十八章

   

   

   

  时值七月底八月初,是高原山区风景最美的时节。山里天气晴朗,天蓝气清,又没有城市里的炎热,平均气温只在20摄氏度上下,最适合前去旅游。

   

  陶景被于宁一逼着练车,刚开始练车时,她很像要被逼上梁山似的,每一根毛孔都透露出不乐意,真练了几次,就上瘾了,恨不得每天都开车。

   

  小梁在小群里提议自驾游去山里旅行,不去太久,两三天就行,陶景正是开车上瘾之时,赶紧举双手双脚响应了,说可以和小梁替换着开车。

  如今,顾炜衡在小梁的帮助下,在小梁所在的公司找到了新工作,和小梁做了同事。

  正值他们完成了一个项目可以休假几天之时,他便询问自驾游可不可以带上他,他可以开车,也可以干重活,不拖后腿。

  陶景说:“看组长可可的意思。”

  小梁大名梁可,她回说:“愿意干活,当然可以。即使你不问,我也准备邀请你呢。”

  陶景说:“那要不要再叫一个男的,这样我和你睡一间,就有另一个人可以和顾宝宝睡一间房,节约旅途房费。顾宝宝,你说呢?”

  顾炜衡想说不用了,根本不需要节约这一点钱,但他还没打字完,梁可就说:“的确人多一些更好,更安全。”

  顾炜衡于是把自己打上的字又删掉了。

  陶景说:“那去问问最熟悉的人,要不要一起去。还是找互相熟悉,知道对方脾气的人比较好,不然旅行途中很容易闹矛盾。”

  梁可说:“顾宝宝,要不你自己去找个你熟悉的人搭档?”

  顾宝宝这个诨名是被叫开了,当面还不一定叫得出口,但在网上群里,却是和网名一样,比叫真名还更顺口。

  顾炜衡想了想,说:“我没有什么熟悉的人,要不,你们去问问你们熟悉的人吧,我都可以。”

  顾炜衡在S城最熟悉的人就是陶景了,其次是梁可,再就是前公司里的同事,但因为他离职时和前公司有些矛盾,所以自然不太方便再联系前公司同事一起玩。

  陶景和梁可便答应下来。

   

  陶景问了几个自己很熟悉的朋友,因为要去自驾游的时间不是周末,上班族被囿于工作,没人有时间可以去,陶景便在办公室里讲了这事,问于宁一:“于哥,你要不要去自驾游呢?”

  因为平常加班很多,于宁一有很多假,要请年假也行,他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陶景,说:“路线是哪里?”

  陶景赶紧讲了,于宁一说:“行吧。”

  陶景高兴道:“那太棒了。”

   

  陶景去她和梁可、顾炜衡的三人群里说了于宁一愿意去的事,又说:“于哥野外生存能力很强,也很懂车,一起去自驾游,是个好助力。”

  梁可表示热烈欢迎,说:“那真不错,这样我和你都不用开车了,让顾宝宝和于哥开车。”

  以前梁可还叫于宁一“于医生”“于老师”,听陶景叫于宁一“于哥”太多次后,她也叫他“于哥”了。

   

  而顾炜衡本人,心里则有点不舒服,他有些怕于宁一,但事关男人尊严,他自然不会把自己对于宁一的这种感受告诉别人。

  虽然不太喜欢于宁一和他们一起去自驾游,但既然他之前已经说过“我都可以”,这时候也不好再提反对意见,只得忍了,想了想后,他提了另一个意见:“陶景,要不再问问黎哥?他家不是经常出门野营嘛,经验肯定很丰富。”

  既然不可能反对于宁一加入自驾游队伍了,那不如让队伍更加壮大,这样就可以减少和于宁一的接触了,也会减少不少尴尬窘迫。

   

  陶景一想,说:“的确可以,我让于哥去讲。这样,也许我们就不用去住酒店,可以直接自驾游露营,这样更有意思。”

  梁可也认为这样很好。

   

  陶景又去找于宁一说了想再邀请黎九章一家的事,于宁一沉默了几秒后才说:“黎九章他们工作很忙,不一定可以去。”

  陶景说:“问问就行,他们不行就算了。”

  于宁一便去问了,没想到黎九章道:“老于,你这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正准备问你要不要去山里自驾游呢。我已经请了年假了,姜涛也请了,准备带黎麦去山里亲近大自然。”

  于宁一被噎了一下,他说:“那行,我们就拉一个大群,一起去。正好两辆车,行吧?”

  黎九章是很温和又敞亮的人,当即说:“行啊。人多好,黎麦精力太旺盛,我和姜涛两人带她太累了,正需要别人也帮忙看着她,我和她妈才能搭帐篷和做饭。”

   

  于是,一个二车七人的自驾游队伍就组成了,黎九章开一辆车,另一辆车本来说用梁可的,后来改成了于宁一的。

   

  **

   

  二车七人于周四一大早出发,中午便到了Y市,Y市是S城周边的旅游城市之一,风景优美,古镇颇多,七人中午在一处古镇逛了逛,找了一家网评不错的餐馆用了餐,又给车加了油,补充了饮用水和其他生活物资,下午,他们又再次出发。

   

  六名成年人拉了一个微信群,除了开车的黎九章和于宁一外,其他人都在群里热闹地聊天。

  陶景倒是想要开车的,但是进入山区后,大家不相信她的技术,她只得卸下司机的位置,坐到车后座和梁可聊天去了。

   

  黎九章和姜涛两口子很喜欢出门自驾游,在黎麦一岁左右,两人只要有空,就开车带着孩子玩遍S城里的大小公园,黎麦两岁之后,两人有空,就带着孩子转遍了S城周边的各处景区、公园及露营地,黎麦三岁多开始,两人就把孩子带着扩展了更大的空间,如今孩子四岁多,对坐车和野外露营很熟悉了,也很喜欢到野外大自然里去,甚至受她植物学专业的妈妈的影响,俨然是个小植物学家,对野外的不少植物都如数家珍。

   

  这次自驾游露营旅行,是由经验丰富的姜涛定路线,其他人再提意见,需要准备什么物资以及注意事项,也由姜涛给了一张清单,如此一来,其他人只用跟着攻略做就行,比较轻松,也能减少意见不一可能会带来的矛盾。不过,最后并没有真正全按照姜涛的攻略执行。

   

  这一天傍晚,他们将到一处山中的露营地,这处露营地处在一个叫白坪的地方。这里靠近一处自然保护区,就在一处公路边不远,为一大片平地,平地上浅草如茵,格桑花盛放。

  它的海拔约2000米,往西北看去,隐约可见雪山,东南边则是树林,树林和草地相接之处有一条宽约十几米的溪流,风景优美,山水相宜。

  这种美好的风景,在山路上十分常见,不过,能够被用来做一个较大的野营地而不被驱赶的则较少见,它如今并不是成熟的商用露营地,姜涛找到此处,也是因为她所在的露营群里群友的推荐和邀请。

   

  待他们这七人的自驾游团队到达这处露营地时,已是下午五点。

  夏季白日漫长,下午五点,太阳在西边的山上,阳光穿过大气层,照在山石绿树野草野花间,十分耀眼。

  介绍和邀请姜涛来此的群友早在此地扎好帐篷安顿下来,此时便引导黎九章和于宁一他们的两辆车下了公路,沿着草地向前开,停在营地西边一处较偏僻的位置。

  此处距离溪水稍远一些,但是地势宽敞平坦,适合搭建多顶帐篷,除了取水不方便以及距离主营地稍远外,其他倒不太受影响。不过,他们到这个营地稍晚,主营地处已经没有位置能够满足停两辆车还要搭建三顶帐篷了,他们只能在这个远离主营地的地方安顿。

   

  从车上下来,陶景便深吸了口清冽的空气,喜笑颜开地查看了他们要露营一晚的这处小营地,只觉这里阳光灿烂、空气清新、风景优美,几十米外的主营地上人也不少,很是热闹,简直是个十佳露营场所了。

  她赞叹说:“涛姐,你找的这个地方太好了!”

  姜涛说:“山里的风景都在路上,要旅游,就应该这样自驾游,再住在山里,等天黑了,还可以看到星星满天。”

  “太棒了吧。”梁可也感叹,“我从小生活在城市里,这还是第一次在山里露营呢。”

  姜涛说:“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梁可和陶景纷纷表示,以后再有这种进山自驾游和露营的活动,务必把他们也叫上,他们可以打杂,不拖后腿。

   

  车停好后,三名男士暂时留在他们的小营地处规划帐篷搭建,姜涛看她的群友肖哥要回主营地去,就带着女儿,叫上陶景和梁可,一起先去主营地朝其他人打个招呼,问问好,也互通一下消息。

  姜涛本意是让那三名男士也都一起过去打招呼,但于宁一却说:“又不是来上学去见老师,还去一个个打招呼?现在时间不早了,山里天黑很快,太阳一下山,马上就天黑了,我们还是赶紧把帐篷搭好准备吃晚饭,才更实在。去打招呼拜访,不需要都去,有几个人去就行了。”

   

  今天这一路旅程,梁可算是对于宁一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她之前和于宁一接触不多,只是觉得陶景这个师父兼同事是个处事专业从容的人,今天处的时间长了,就发现于宁一话不多,但是,存在感极强。这个存在感怎么强法,不好形容,大约是他说话太直,又有很多要求,经常把人噎着。

   

  既然于宁一那么讲,黎九章和顾炜衡就赶紧表示自己也留下来搭帐篷和整理物资,让四位女士去主营地处拉拉关系就行了。

   

  姜涛等人随着肖哥到了主营地,这处营地里,此时停有三辆房车,还有另外五辆越野车,搭建好的帐篷有九顶。

  此处营地规划比较合理,车辆停在较外围靠近公路的区域,帐篷搭建在内圈,溪水处还规划了打水和洗菜的地方,又在下风和下水处挖了公厕,搭了两个公厕帐篷。

  这个时间点,所有人都在忙,还有一个家庭在营地里搭了烧烤架,要做烧烤吃。

   

  姜涛牵着女儿,带着两个小妹,和营地里几乎每一家都打了招呼,做烧烤的人家还热情地说:“我们晚上要做烧烤吃,你们一会儿也过来吧。这样比较热闹。”

  “那太不好意思了啊。”姜涛笑着说。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路上遇上就是缘分。”

   

  离开主营地回小营地的路上,陶景道:“这里风景真好,我们回去把帐篷搭好了,过来走走拍拍照吧。”

  姜涛说:“我们先回去看看,要是他们三个男人搞得定帐篷,我们要拍照,就赶紧来拍,一会儿太阳下山了,没有光线,就没办法拍了。”

  陶景说:“明天早上起来应该也行,今天不行就明天。”

  姜涛说:“夕阳和朝阳又不一样,既然出门了,拍些漂亮的照片才能留下纪念。”

  梁可说:“我拍照好看,我给你们拍。”

  黎麦也插进来,奶声奶气说:“我也可以拍照,我经常帮爸爸妈妈拍。”

  另外三个都笑了,说那这个任务就交给黎麦,由黎麦担任主摄影师。

   

  回到营地,三个男人已经把帐篷搭得差不多了。

  看天气预报,这一晚并没有雨,所以他们除了搭建睡觉用的三顶帐篷和一间卫生间外,商量决定不用搭建遮阳防雨用生活帐篷,一下子工作量减少不少。

   

  陶景一跑回自己的地盘,见小营地里已经搭建好了卫生间和两顶睡觉的帐篷,只有一顶帐篷没搭好,三个男人正在搭,她便赶紧上前去帮忙。

  于宁一说:“帐篷马上搭好了,你来反而碍手碍脚。”

  陶景还没觉得她师父这话怎么样,黎九章已经替她说道:“老于,小陶要来帮忙你还不乐意?”

  于宁一说:“的确不需要她来做了。”

  黎九章说:“那你说我们要做完了,让小陶玩去就好,这样不更利于师徒关系?”

  于宁一扯着嘴角假笑了一声,说:“小陶,别先去玩,去把大家睡觉要用的睡袋和毯子拿过来,摆在帐篷里。”

  陶景说:“行,我们准备赶紧把事情做了,一起去拍照,不然天黑了肯定没法拍照了。”她说着,还用手机给在干活的三个男人猛拍了好几张劳动照片。

   

  顾炜衡看了看陶景,很包容地说:“要不,你们现在就去拍照吧,拿睡袋用不着什么时间,我来拿。”

  于宁一瞄了顾炜衡一眼,说:“我们搭好帐篷了,要准备桌椅和炉具开始做晚饭,就让小陶他们拿睡袋。”

  顾炜衡略尴尬,其实他不必听于宁一的安排,不过这时候反对好像也不太好,于是只好应了。

  陶景说:“没事,这些事做起来很快。”

   

  陶景和梁可去车里拿了睡觉要用的一应物资放进了帐篷里,姜涛则开始搭建餐桌,连小小的黎麦都搬了野营折叠椅慢慢摆放。

   

  众人分工合作,很快,随着帐篷都搭好,桌椅便也摆好了,又摆好了野营用的便携式炉具等等。

  待于宁一忙完帐篷的事,就叫上顾炜衡一起去车后备箱搬下来了装食物的整理箱,准备做晚饭。

   

  梁可提了水桶,说:“我们去小溪打水回来洗菜,还是直接把菜提到溪边去洗呢?”

  姜涛说:“直接把菜提到溪边去洗吧。”

  于宁一这时候一边把食物整理箱里的食物拿出来,一边说:“我带的食物都不需要洗了,你们最好也不要去溪水里玩。”

  梁可感觉很尴尬,说:“那我去打点水回来,要用的时候可以用。”

  于宁一又说:“带的矿泉水和纯净水也够,你不用去打水了。”

  梁可更尴尬了,心说她到底要怎么样做才能让于宁一满意?或者干脆不搭理于宁一?

   

  姜涛化解了她的尴尬,说:“既然水够了,就不用去打水了。老于,你们既然忙得过来,那我们先去拍点照片。”

   

  “拍照”成了最合理的理由,既然大家是来山里自驾游的,那就是为了随时可以在路边停下来拍照录视频。

  在自媒体如此发达的如今,有很多人带着无人机三脚架相机边走边拍,有的自娱自乐,有的则是成了很知名的博主。

  虽然他们这个团队这才出发一天,但路上已经拍了不少素材了。

   

  于宁一说:“我来做饭就行,你们要去拍照的,就去拍吧。”

  但并不能真只留他一个人做饭,黎九章说:“我又不喜欢拍照,你们去吧,我和老于做饭,你们天黑之前回来就行。”

  于宁一看了看手机里的时间,软件上有此地的模拟落日天黑时间,他说:“这里完全天黑还早,要七点多才天黑,但你们一拍照,就没完没了,那你们还是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姜涛说:“那我们走了哈。晚饭就交给你俩了哦。”

  黎九章说:“没事,你们玩去吧。出来旅行不就是为了玩的。”

   

  陶景笑说:“那麻烦于哥你和黎哥了,你俩真是好男人楷模啊。”

   

  于宁一摇了一下头,说:“这就是好男人?你标准可真低。”

  陶景道:“于哥你少说两句又怎么样,我是想夸黎哥,不过搭着夸了一下你而已。”

   

  顾炜衡作为一个男人,只他一人跟着一群女人去拍照,他顿时有点尴尬,而且,于宁一和黎九章都在做饭,自己却去玩,心说这不太好,再者,他是一直想在陶景跟前表现和告白的,但很久都没找到机会,这时候就说:“你们去拍照玩吧,我也留下来做饭打杂,这样可以给于哥和黎哥帮点忙。”

   

  陶景说:“你真不去拍照?”

  顾炜衡说:“我不喜欢拍自己。风景的话,你们拍了分享在群里,我就可以下载到了。”

  陶景说:“那好吧,到时候发给你。”

   

  于是三个男人留下来做饭,三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子带了手机和相机在营地周边拍照,拍人拍风景。

  三人拍得很是高兴,一路走到主营地区域,还看到主营地里有人操纵了无人机在高空航拍,姜涛说:“看别人航拍,我也想买一个无人机了,等这次回家,和黎九章商量一下,买一个。”

  陶景和梁可都很感叹,说:“黎哥可真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特别是陶景,她上班这一年多来,遇到不少对家庭不责任的丈夫和父亲,所以这感叹特别真情实感。

  姜涛说:“他脾气的确不错,不过,他要经常加班上夜班,又自己不会生孩子,是我生,要是他脾气还不好点,他要怎么样?我脾气也好啊,他加班多,这种时候家里就是我一个人做事呢。”

   

  只要一谈起这种与家庭劳动付出相关的话题,就是长篇大论了,姜涛吐槽了一大堆黎九章在家庭里绝没有她付出得多的事,而且黎九章比她挣得还少,带孩子也比她更少,别人居然只看得到黎九章的付出,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总是夸奖黎九章,好像黎九章为了家庭稍微付出了一些,就成圣人了一样,没有人看得到她姜涛的付出,因为“女人本来就该生孩子带孩子做家务照顾老人伺候丈夫”,所以女人的劳动总是隐形了一样。

  陶景听得在心下感叹,心说即使是黎九章那么好的男人,也“不够好”吗?

  梁可很真情实感地说:“涛姐说得很对啊。我家里不就是这样。我爸已经够好了,也做饭也做家务,还被其他叔叔叫耙耳朵,但是,我从小和父母在一起,家里的事,绝对还是我妈做得更多的。而且,我妈工作还比我爸更忙待遇还高一些呢。”

   

  姜涛说:“唉,我虽然这样讲,但我还是很爱黎九章的。只是,就是再爱,偶尔也会有点意难平。”

  陶景不由问:“那怎么会不意难平呢?黎哥也不可能做到更多了啊。”的确,黎九章除了工作就是家庭,他还能怎么办。

  姜涛说:“那不简单,他做女人,我做男人,我就不意难平。”

  陶景和梁可愣了一下后都笑了,心说这是不可能的。

  姜涛又说:“不过,该赞扬黎九章的时候,还是要赞扬他,男人总是要更多赞扬促进才有行动力。”

   

  陶景逗黎麦:“你听得懂不?”

  黎麦说:“妈妈很爱爸爸,爸爸也很爱妈妈,所以要互相体谅。”

  陶景“哇”了一声,说:“你这是充满大智慧的啊。”

  黎麦羞涩笑说:“是妈妈教说的。”

  姜涛哈哈大笑,对陶景和姜涛说:“所以,我们自己玩自己的,让三个男人干活,那本来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你俩不要因为他们在干活,自己却在玩,就生出愧疚感。这很没必要。”

   

  **

   

  三人拍了一阵照片和视频,黎麦人小腿短,在草地上跑太快就容易摔倒,好在不容易摔疼,便也无所谓。不过,很快她又在主营地和溪水之间的草地上摔了一跤,这次就没之前么幸运了,居然摔在了草里的狗屎上,狗屎粘在了她的衣服上,黎麦顿时不知所措,大哭起来。

  姜涛怎么哄也没用,她只是哭,觉得世界都黑暗了。

  姜涛说:“哭也没用了,我们去洗干净就行。”

  黎麦哭道:“我不要这件衣服了。”

  姜涛说:“好的,好的,不要这件衣服了。”

  陶景说:“姜涛姐,你带黎麦去小溪边洗一洗吧,我回车里给她拿件干净衣服来换。”

  姜涛说:“那好。”她一边要带黎麦去溪水边洗,一边皱眉抱怨说:“谁这么没有公德心,自家的狗拉了屎也不清理。这样即使不是摔上去,就是踩到了也够恶心人的。”

  梁可说:“是啊,还有不少人就直接坐在草地上呢。”

  陶景看向不远处的主营地,对梁可说:“可可,要不,你回车里去找黎哥给黎麦拿衣服,我去主营地找个垃圾袋来把地上的狗屎捡了,以免其他人不下心又踩到或者碰到了。”捡狗屎的确是比较脏的工作,她不好让梁可去做这么脏的活,还是自己去做比较好。

  梁可说:“好的。”

  她又大声问还在抽噎的黎麦:“麦麦仙女,你想穿哪件?我让你爸拿给我。”

  黎麦吸了吸鼻子,说:“我要那条红裙子。”

  梁可说:“OK。就红裙子,像晚霞一样漂亮!”

  黎麦这才被哄好了一些,被她妈牵着去溪水下游洗衣服。

   

  陶景往主营地走去,距离她最近的是一辆房车,这辆房车在营地里的三辆房车里最大,所以在营地最外围。

  房车不太隔音,陶景正要上前去,就听到房车里传出一个中年人浑厚又有点暴躁的男声:“你嫁给我难道不是为了钱?你不伺候好我,我一分钱也不会留给你。回去我就写遗嘱,都留给向超,你一分也别想有。”

  一个女声带着哭腔,压抑着,说:“老向,我俩结婚有五年了,又不是五个月。我嫁给你,这么久没有怀上孩子,我以后无依无靠的,这些都是我活该吗?”

  那个男声说:“那你就好好听我的话,我会给你留钱的。”

   

  陶景听到别人家的私事,很是尴尬,又听到有人要开房车门出来,她赶紧往后退了一些距离,假装举着手机在拍溪水方向的远山,直到听到房车里的人出来了,她才作势向另一辆房车走去,因为她看到一条拉布拉多在那里。

  带着宠物一起自驾游的家庭不少,不过这个营地里,应该就只有这一只狗,想来让黎麦遭殃的狗屎就是这只狗的产物。

   

  从房车里下来的女人看到了陶景,陶景也看到了她,两人四目相对,不好装作没看到不打招呼,陶景于是笑着朝她说:“廖姐,你们吃了吗?”

  陶景之前来拜访过这一家,这一家是夫妻两人出门旅行,那个男主人姓向,约莫六十岁出头,这个女主人姓向,大约四十岁出头,两人这种老少配夫妻,男人大多是二婚,从刚才两人闹矛盾的话里,陶景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廖姐说:“还没,不过我和老廖两人,晚饭简单得很。”

  陶景指了指靠近营地中心的位置,说:“他们在做营地烧烤呢,好隆重的。”

  廖姐说:“我和老向经常在外自驾游,之前到海南,还在一个营地住了一个月,老向喜欢钓鱼,可以钓鱼的营地,我们也经常待不短的时间。已经没有新鲜感了,经常是随便吃点就行。他们那些隆重的,是平常不怎么出门的。”

  陶景笑说:“你这话挺有道理。”

  廖姐问:“你过来是做什么呢?”

  陶景上前找她小声说道:“这家的狗在前面草地里拉了屎,刚刚我朋友家孩子就蹭到了,衣服都弄脏了,我想着过来……”

  陶景还没讲完自己的话,廖姐已经赶紧打断她,说:“这是野地里,人尚且乱拉乱尿,管不住狗的。”她误解陶景,以为陶景是来找狗主人追责的。

   

  不过陶景没有因为她的误解介意,说:“是这样。不过,要是有塑料袋可以给我的话,我去把那狗屎处理了,以免被其他人再踩到。”

  廖姐意识到自己误解了陶景,便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看来你不常出门露营,直接拿个铲子就地埋了就行,又不是在城市里,还需要捡起来。”

  陶景这才意识到的确如此,尴尬地说:“看我像个傻子似的。”

  廖姐说:“什么傻子,你是好心人,还为了不让人踩到去处理。得了,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陶景说:“好的,好的。谢谢。”

  廖姐说:“谢什么,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嘛。”

   

  廖姐回车里去拿铲子,陶景见她老公坐在房车侧翼的遮阳棚下喝茶,就略对他点了点头,那个男人打量了陶景几眼,说:“你们是几个小女生出来玩的?这可不安全啊,注意晚上睡觉警醒一点,要说,还是要和男人在一起才安全。”

   

  虽然廖姐这位姓向的老公算是善意提醒,但陶景心里并不觉得舒服。

  她刚刚是和梁可姜涛一起过来找主营地的人们打招呼拜访的,以至于让这个人误会了他们团队是几个女人,她本来应该解释一下是和男性朋友一起出来玩的,又因为心里不舒坦而并不想对他解释,只是冷淡地回说:“哦。”

   

  廖姐拿了铲子后,她老公说:“别在外面乱跑,赶紧回来。”

  廖姐说:“知道,晚上拌面,一会儿就做好了。”

   

  陶景没有和廖姐聊她老公的事,她带着廖姐到了有狗屎的地方,两人把狗屎埋了,又在寻找草地里可能有的狗屎时,把草地里一些可见的垃圾捡了捡。

  太阳挂在西边山峰上面,山风已经带上了寒意。

  陶景说:“这里风景真好,你们要在这里多住几天吗?”

  这个营地里不能充电,不过廖姐家里是油车,要是想多住几天,再去二三十公里外的加油站加油,是可以的。

  廖姐说:“还不清楚,都看老向的意思。”

  “哦。”陶景心说居然这个事都必须按照老公的安排来吗?

   

  两人捡垃圾时,发现上游靠近树林的溪边垃圾比草地上还多,一处水湾甚至还有人处理食材而扔下的不少废弃物,包括不要的肉和蔬菜,还有不少苍蝇趴在那些垃圾上,不仅污染了溪岸,还污染了溪水。

  遇到这种垃圾,陶景也不想捡了,皱眉说:“这个营地是因为没有人管理,所以有人这样乱扔?”

  廖姐说:“在哪里都有这种人,有公德心的人不会干这种事,没有公德心的人,你真去管他,那对方可能还会怼你几句,说你管得太多了,管天管地。最后发生武力冲突也不奇怪。”

  陶景说:“如果这样乱扔,这里用不着多久就会变差,不适合来露营了吧?”

  廖姐说:“有的人就只是顾自己啊,这种人没办法的。”

  “这些水边的东西,我们还是别去管了。在大自然里,它们自己会腐烂降解的,把塑料垃圾捡一捡就行了。”廖姐拉着陶景远离那一堆垃圾。

   

  只要不去看那些差的角落,目光所及,便能见草地上有不少野花,在靠近溪边和树林比较潮湿的地方还有不少野生蘑菇,只是那些蘑菇,有的被人折了扔在地上,有的还长得好好的。

  廖姐说:“这些蘑菇看着不错,就是松菇吧,应该能吃的,我老家是山里,我小时候采过这种蘑菇吃。”

   

  看着的确是松菇的样子,树林里也有松树,但陶景还是说:“虽然看着是,但最好还是不要采野生蘑菇吧,要是在这里吃了,食物中毒,送医不及时会致命的。”

  廖姐笑了笑,说:“是啊,你说得很对。”

  陶景用手机拍了那些蘑菇的照片,想了想,又采了几株拿着。

  廖姐说:“你自己说不要吃,还采?”

  陶景说:“我拿回去让别人辨认一下。”她是想拿去考考于宁一,看他认不认识。

   

  这时候,梁可的声音从小溪下游远远传来:“陶陶,我们回去了,于哥他们已经做好晚饭了。”

  “好的。”陶景远远回了一声,在夕阳里和廖姐告别。

  廖姐是个很好的人,看陶景露营的地方距离溪水很远,就让她把捡到的垃圾都留给自己拿回去处理。

   

  黎麦已经换了一条新的红色纱裙,外面又配一件小外套,漂漂亮亮,已经看不出之前摔到狗屎上的窘迫了。

  只是,虽然大家都说“踩到狗屎是走好运”,但换了干净衣裙的她还是不高兴,也不怎么说话了,很悲伤。

  三个成年女人则不敢笑,憋着,带黎麦回小营地,而那件被狗屎弄脏的外套,黎麦表示:“我不要了,妈妈你扔了它吧。”虽是这样说,但她眼睛不断瞄着在她妈手里的衣服,分明是不舍,想来她还是喜欢这件衣服的,只是她也的确不想再要它了。

  姜涛说:“野外不能乱扔东西,不然会污染环境,等回到有垃圾桶的地方,就扔垃圾桶。”

  黎麦认可了这个做法,像个年老的哲学家悲伤于宇宙终将走向寂灭,怅然地叹了口气。

  

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 鼠疫疫情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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