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丰南沉默了。
华年如此决绝,其实在他的意料之内。这些日子,他已经打听了许多关于华年的事情。若她不是一个性情坚毅的人,也做不出这许多事来。
可是,这不仅仅是让她认祖归宗这么简单!这里面,还有她一生的幸福啊。
“华儿,你不要这么急着拒绝好不好?”禇丰南满眼乞求之色,“你不用住郡主府,也不用喊安平做娘,只要在名义上,你是我的女儿就行!这样你觉得怎么样?”。
华年忽地笑了起来,“您说这话就有些可笑了!不管我进不进郡主府,我其实都实际上是你的女儿,何止是名义上这么简单?”
“我的意思,是咱们根本就不需要把生活搞得这么复杂!”华年道:“大家轻轻松松的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纠缠在一起,倒时候大家都不快活!”
“别的不说,安平郡主就不可能乐意啊!”华年摊了摊手,无奈地道:“她要是闹起来,可就没这么好哄了!”
“她不会反对的!”禇丰南赶忙道。
“我不信!”华年又不是没见过安平郡主,那就是个爆碳一般的女子,活的恣意张扬,估计这一辈子的字典里,都没有委曲求全这四个字。
禇丰南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坐了一会,禇丰南起身告辞。
回来郡主府,安平郡主满肚子的不悦,“怎么?她准备什么时候过来?我让落英她们收拾院子!”。
禇丰南叹息道:“她不想来!”。
“为什么?”安平郡主愣住了,“怎么可能?”
“她不想搬进郡主府,不想跟我再有什么关系!也不想你不开心!”
安平郡主忽地冷笑起来,“是吗?这么温柔体贴?真好!”
呵呵,好一招以退为进,真是高手啊!想不到想不到,她一个乡下丫头,居然这么厉害!
不过也是,她都要成越王妃了,能不厉害吗?
“这丫头什么意思?”安平郡主冷笑道:“莫不是,还要本郡主亲自屈尊降贵去请她不成?想都别想!我能容忍她进郡主府,就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别想我再做什么?”她大声喊道。
禇丰南脸上显出一许落寞。他确实有些贪心了,见了华年,见她如此美丽活泼,已经很开心了。
可他也希望,她可以真正的认下他,住下来朝夕相处,也可以甜甜的喊他一声“爹”!
原本他不敢想,可现在陛下有这个旨意,却不能不让人动心。
安平郡主发了一通脾气,回头看见禇丰南一脸的失落,不禁心里更是有气。
“好啊!你现在倒想着父慈子孝了,真是想的美!我……”她气苦道。
禇丰南能说什么,只能叹气了。
安平郡主咬了咬嘴唇,“好吧!我去!为了陛下的旨意,也为了你的心愿,我不要我这张脸了!我去请她行了吧?”她咬着牙嘶嘶地说道。
禇丰南一躬到地,“多谢郡主!”。
不多久,英国公府便迎来了安平郡主的车驾。国公夫人与万少夫人都迎了出来,“郡主来了!欢迎欢迎!”。
安平郡主满腹心事,也难笑的出来。“禇姑娘在吧?还请她过来,我有话跟她说!”。
国公夫人与万氏彼此看了一眼,心里有些迟疑。
安平郡主冷笑道:“放心,我不会找她麻烦的!她现在可是山南县主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也不能不给陛下面子不是?实是有事商量,放心吧!”。
国公夫人看了万氏一眼,万氏便匆匆忙忙的去了。
华年没想到安平郡主居然会来!按说这事情她不应该强烈反对才是吗。难道说,她是个毒口菩萨心的圣母?
怎么可能?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我是做不到!
揣着一肚子的糊涂,华年随着万少夫人走进后庭。“见过郡主!郡主安康!”。
“免了!”安平郡主冷冷地道:“山南县主,先前郡马要你一起回郡主府,你不去。是不是怕我有什么坏心眼?放心,你现在可是山南县主,我就算再不满意,也不会犯这个糊涂!好了,你也别拿捏了,走吧,收拾一下,这就跟我走!”。
安平郡主已经觉得自己够卑微了,说这个话,心里简直要呕死了。
却见华年一动不动,不由得无名火大盛。冷笑道:“怎么,还要我用八抬大轿来抬你不成?”。
华年轻轻一笑,“郡主言重了!”
“先前我已经跟禇学士说的明白,这次来,是应了越王殿下之约,来京城看他的。如今已经看过,学士的病也好了许多,所以,我的事情其实已经做完了。这几日,我便准备跟殿下辞行,趁着天气晴好,也好回山南去。”。
“郡主府,我是不去的!今后呢,您还是安平郡主,禇学士的妻子。我们呢,也自然有我们自己的生活要过。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华年笑着道:“郡主不必耿耿于怀,也不用如此委屈自己。堂堂皇家郡主,为了丈夫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真爱了。”
安平郡主一听,不禁心里涌上一股酸楚。真的,她对禇丰南一片真心,到最后,居然是这个最应该恨她的少女,却看的最明白。
忽然之间,她便不觉得华年讨厌了。再一看,还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呢!
她吸了吸鼻子,“可惜你爹不这么想!”听起来颇有些伤感。
“男人嘛!太轻易得到的就往往不会珍惜!”华年笑着道。
一句话说的安平郡主笑了起来,“你呀!说的好像见过很多男人似的!以后这话不能再说了,让别人听了笑话!”。
“好了,说正经的。”她擦了擦眼角,笑着道:“我是真心实意来请你去郡主府的。当然,前面确实有些勉强。不过现在,我发现你挺有趣的,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女子。我倒是觉得,要不是咱们有这个的关系,说不定还能处的挺好!”。
“郡主!”华年摇头道:“我也是真心的。我呢,是在乡下长大的,虽然家里穷,要什么没什么,可那里自在啊!不用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也不用笑不露齿行不动裙。可以去地里挑野菜,爬树采野果,上山去夹兔子。”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开始想家了,特别特别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