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激动别激动!”华年赶忙拦住他,笑着对墨凌道:“那是小女的荣幸!那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罢!”。
这一伙人来路不明,自己可不能带他们回家去。
墨凌却道:“不必了,前方第二道巷子第四户人家便是你家了,回去说岂不是方便?”。
此时连华年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勉强一笑道:“看来公子已经把我家的情况都摸清了!也罢,有话就直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姑娘误会了!”墨凌淡淡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不方便在这里说。当然,若是姑娘不介意,我也无话可说!”。
华年心想人家已经把自己家都摸清楚了,那在这里跟在家里里也没什么区别。
“那就回家说罢!”。
华年心里盘算着这些人的来路。忽地心里一震,看他们的衣着神态,只怕是从京城来的吧。
而自家又没在京城有别的瓜葛,除了那便宜爹的女人。
是了,也只有这个事了!
华年心里大怒,心想你好好在京城呆着就是了,难不成还想来杀人灭口?
心想也不对,真要杀人灭口,找个月黑风高夜就行,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应该不会的。
虽然如此,华年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进了门,舅舅跟表哥便来帮忙卸车。
华年道:“请屋里坐吧!”。
虎子要跟来,却被墨六墨七一把拦在门外。秦大牛早就觉得不对劲,带着兄弟跟几个侄子就走了上来。
墨七沉声道:“我们少爷有事跟禇姑娘说,你们就在外面等着!”。
秦大牛怒道:“你家少年一个男的,跟我家外甥女一起,你说合适吗?让开,让我进去。”说罢就上前攘墨七
墨七动也没动,只拿眼睛冷冷一扫。秦大牛就像被山里猛兽盯住一般,禁不住后背发毛。
华年隔窗喊道:“舅舅,没事的,我们就谈点生意上的事!你跟二舅舅,表哥在外面等一会吧!”。
秦大牛也没办法,只好在窗外蹲着,“华姐儿,我们就在外面呢,有事你叫我们啊!”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墨凌看华年故作镇定,起司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暗笑。“我们真不是坏人!”
他柔声说道:“我从京城来,有禇探花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华年只是怔了一下,秦氏已经颤声问道:“你说,你说什么?”眼泪已经簌簌流了下来。
秦大牛隔窗一听,跟华姐儿她爹有关系,那应该就不是坏人,起码放下一半的心来。
秦氏心如止水过了这么多年,今天蓦然听到有人提起,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就像是伤口,平常看着是好了,可一旦揭开,依然献血淋淋。
华年已经回过神来,冷笑着道:“这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他跑出来干什么?劳烦您回去跟他说一声,我们过得很好!不需要他现在来刷存在感!”。
墨凌虽然不明白存在感是什么,但整体意思很清楚。“哦!你对他就没有一点眷恋之情吗?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嘛!”。
华年冷冷一笑,“生而未养,算什么父亲?如果你见到他,请跟他说,天高地远,譬如参商,各自安好,一别两宽!”。
“公子若只为这事而来,那么便请回吧!我们屋贫地小,只怕委屈了您尊贵的身份。”华年压着火气说道。
墨凌静静的看着她,“其实,你父亲也很想你们,很惦念你们!只是他有他的难处,不能跟你们见面罢了!”看华年貌似平静,可依然频频起伏的胸口,便知道她心里根本没有外面看着的这么平静。
秦氏低声饮泣起来。一别十年,音信全无,更没有半张纸送回来。说起来,怎么恨他都是对的。可一听到他还惦记着这个家,她的心立刻就软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他肯定有他的难处!他不是真心不理我们的!”秦氏哭着道。
华年叹了口气,心道不管他有什么难处,十年来不闻不问就是他的不对。他在外面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可想过家里锅都揭不开,女儿也被人害死了吗?
“算了,反正我们现在也过得很好。”华年叹息着道:“还是麻烦公子跟他说一声,就说我们过得不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吃得饱穿的暖,让他放心好了!不用记挂,就是我说的,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墨凌料想过各种情况,秦氏的反应在意料之内,华年却让他很是吃惊。她看着娇柔,却一点也不脆弱,好像春天的一支柳条,既柔且韧。
“禇姑娘,想必他知道你这么好,心里也会很安慰的。”他拍了拍手,外面的墨一便进来递过一个小包。
“禇探花在我临行前,特意让我带了些东西给你们!”他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封信,几张银票!还有两件身上的配饰。
墨凌照着他说的,当了几样东西,但觉得还是应该留下两样,也算念想儿。
“他的情形,看起来不大好!安平郡主……,哦。你们应该还不知道,他后来成亲的这家,是当今圣上的皇叔,忠毅亲王的嫡女安平郡主。而安平郡主,在京师也是相当有名的!”墨凌淡淡说道。
秦氏现在才知道,抢走自己丈夫的女人是谁?居然是皇帝家的人。
她心里原来还可能有一点点的期冀,现在终于完全泯灭了。悲痛如潮水将她深深淹没,让她透不过气来。
“舅母,舅母!”华年有些担心,赶忙喊道。
刘氏两人赶忙进屋,看着秦氏情形不好,大叫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她一时接受不了,有些受刺激了!”墨凌走了过来,伸掌在秦氏背后一拍。
秦氏身子一震,憋在心里的那股气啵的一声溢了出来。整个人软软的靠在刘氏身上,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见她哭出声来,刘氏二人反而放心了。“好好好,哭出来就好了!就没事了。”。
华年松了一口气,“你看,你们不来我们也好好的,这么一来,反而全乱套了!您千万跟他说,不用惦记了,我们真的很好!”
“真的,你就不怨恨他吗?”墨凌浓眉一挑,带着几分惊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