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凌虽然有心里准备,但还是很意外。一时间几个藩镇合兵而来,沿路几省陆续告破。
很快,兵锋已经直指陇西关。这里一旦被破,前方便是千里沃野的雍川,从这里直至京师雍州,已然无险可守。
正在这危急时刻,肃北将军率五万精兵抵达陇西,暂时遏制住西北联合叛军的进攻。坚守十日后,镇南郡王也带兵赶来,二人各领一军,开始进行反击。
随后的几日,其他军队也陆续赶到。几位皇子的叛军终于溃败,四散逃去。
除二皇子外,其他几位皇子被大军搜了出来,押往京城。
几人虽然哭着喊着要见墨凌,墨凌却没有见。也没有处死他们,只是再把他们贬为庶民后,送到隆昌帝陵前守灵。
事罢论功行赏,镇南郡王已经封为异姓王,已经封无可封了。
镇南郡王也没有要别的赏赐。“启禀皇上,小女已经仰慕皇上您好多年,若可以,臣希望您能允许小女可以贴身照顾您。”
墨凌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胶州城越王府里,承影担心的看着华年。自从得了从京城传来的消息,王妃就心事重重,继而一言不发。
“王妃,其实皇上也是不得已的!镇南郡王如此大功,若不赏则不足以让人信服。只是镇南郡王这个要求,实在是……”。
华年长长吐了一口气,“没事,你不用劝我的,我能理解!”。
承影看她肯说话了,才松了一口气。“那王妃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京城?现在王爷登基,您就是皇后,这总是不再宫里,也不行啊!”
“一入宫门深似海!”华年叹道:“若是进了宫,再想出来就难了!”
“我喜欢这山山水水,没事了,可以去看看海,在海边捡贝壳,看落日。去街上走走,看烟火人间。”
“进了宫里,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日子了!”华年叹道。
“可是……”承影还想劝劝,华年挥了挥手,“让我自己想想吧!”。
秦氏看着闷闷不乐的华年,想劝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这几日也听说了,墨凌已经登基为帝,华年是越王正妃,那便是皇后。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女儿会有一日,成为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
可是,为什么华年看着不高兴呢?
“娘!”华年看着默默跟在她背后的秦氏,低低的叫了一声。
“华儿啊!你这些天怎么了?殿下登基,不是好事嘛,你怎么不开心啊?”秦氏问道。
“娘,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闷闷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做皇后,甚至可以的话,越王妃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有个人,一心一意的过日子。”
“娘,做了皇帝,皇后,看着是拥有了天下,有了一切,可其实,失去的东西更多!娘,我怕,以后日日呆在深宫里。我跟墨凌总有一天,会相看两生厌,会再也回不到从前。”
秦氏抱着她,叹了口气道:“你呀!总是想的太多了!世上的事,哪有那么顺心如意的。再说了,一切都是你想的,我可看见殿下,三天两头的派人给你送消息送东西,请你回去呢!”。
“你要是再不回去,只怕那郡主就要趁虚而入了!”秦氏道。
“哼!我才不怕呢!”华年道。
话是这样说,华年到底还是在三日后启程了。秦氏没有跟她一起进京,“我不去了,这里你舅舅他们会照顾我的,没事,你尽管自己去好了!”。
跟娘亲与舅舅舅母告辞后,华年又去见了禇怀远。
“放心,我会好好看着胶州城。毕竟,这里是咱们的心血!”怀远笑着道。
“慢慢来,不要急躁。”华年笑着道:“有句话送给你: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知道这是个慢活,一步一步,因地制宜才行,不能搞冒进一刀切。”
“嗯!”禇怀远点点头。
“我走了之后,承影就交给你了!”华年笑着道。
“不,王妃,我跟你去京城!”承影紧张的道。
“那怎么行?”华年道:“不能亲自送你出嫁,已经很不好了!还把你也带走了,怀远哥怕是要哭了!好了,乖乖的呆在这里,从王府出嫁,这就是你的娘家。”。
华年从胶州出发时,已经是四月中旬。走到甘泉镇,便五月初。
看着近在咫尺的禇家村,华年叹了口气,“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在原来的家的位置上,已经矗立起一座大宅院,完全是按照华年自己的设计建造的。从这里看出去,山水树林,一一在目。可惜的是,前面嘈杂的矿场,就是隔了几百米的树林,都挡不住那边腾起的灰尘。
上游的河水还好,矿场以下,已经是黑乎乎的。华年原来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本来想看看就走的,结果天边黑云乍起,马上就要大雨倾盆了。
没办法,只能在这里住了。
睡到半夜,听的外面雷电交加,大雨如瓢泼一般倾斜而下。
她缓缓坐起来,抱着膝听着外面的大雨。
嗯,不对,什么声音?隐隐约约间,居然会有刀剑相接争鸣之声,还不时的有人发出惨叫声。
不好!华年顿时惊醒过来。
有刺客!
她立刻把头发一扎,只穿了贴身里衣,没穿什么繁琐的外袍,抓了一把短剑藏在袖里往外看去。
忽地有人破窗而入。华年深吸一口气,就拔出短剑刺了过去。
“王妃,是我,墨九!”。
华年松了一口气。“怎么回事?好像有人闯进来了!”。
“是!”墨九沉声说道:“应该是叛军余孽!想来是对付陛下不成,才来对娘娘不利的。”。
“那怎么办?”华年心里有点慌。
“我带娘娘出去,这里不能呆了!”她递过一件黑衣,“我们悄悄走,去矿场那边避一下。那里有个小分队驻守,多少能起点作用!”
墨九是专业人士,自然是听她的。
华年也不啰嗦,直接把衣服套上,顶着风雨就出了门。
闪电劈开黑暗的夜,便能看到隐隐捉对厮杀的人,地上也横尸一片。华年深吸一口气,跟着墨九冲了出去。
从边门冲出去前,墨九已经杀了两人。从满地泥水里奔过,刚上小桥,却见一队黑衣人蓦地堵在桥头。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啊!”那人呵呵笑道。
墨九惊道:“刘大勇,居然是你!”
“不止是我,还有恒王殿下呢!”暗夜里,是一道夜枭般的笑声。
“墨凌,你抢了孤的皇位,孤就抢你的皇后,哈哈哈哈!”一人越众而出,对着华年带道:“你说对不对?皇后娘娘?”。
华年看了看眼前这人,不时划过的闪电,让她依稀看得到这人的面容。
“二皇子!你别乱来!”墨九被后面的追兵给缠住,一时拖不开身,只能疯狂大叫。
“皇后娘娘真是好相貌,”恒王狞笑着道:“难怪墨凌那小子对你一心一意啊!不过,回头孤先把你睡了,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得意起来?”。
说着,就向华年逼了过来。
华年一咬嘴唇,转身就往河里跳去。一夜大雨,河水已经涨了起来。
忽地左肩一紧,却被恒王抓住了衣袖。
“想死,没那么容易!”恒王冷笑着,一手撑着桥柱,一手拽着袖子往回提。
却见华年唰地拨出一支短剑,便向被扯着的袖子上划去。
“不要!”恒王大惊失色。却听的一声裂帛之音,华年已经落入下方滚滚河水之中。
“王妃!”华年听到的最后声音,便是墨九撕心裂肺的叫声。
“扑通”冰凉的水流裹挟着她,华年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就算会水,在这样的激流里,也毫无意义。
再见了,墨凌!
她挣扎了一下,已经被水流卷入河底。便在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忽地眼前似有金光闪动。
“是天堂吗!”她低低的呢喃了一声,便彻底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