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禇怀远提着小篮,心情愉悦的过桥往村里去。禇秦氏叹了口气,“华儿,哪能这么直接的跟人要东西,乡里乡亲的,多不好意思!”。
“娘,反正他现在也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华年挑了挑眉毛说道:“何况,那本来就是咱们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反正,反正我觉得不妥!”禇秦氏说不过她。
“娘,你看这么多榆钱,今天晚上咱们就吃榆钱饭吧!”华年喜滋滋的说道。
“行,就吃榆钱饭,娘这就去碾些面出来!”。
禇怀远一想到先前的场景,就忍不住想笑。村子里姑娘不少,虽然没有城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但一般也就在家里收拾一下,做做女红针线。像华年这般跳脱的,还真是没见过。
想着想着,不禁脸上发红,心里发热。
进了门,吴娘子奇道:“远儿,你不舒服吗?怎么脸红红的?”。
禇怀远仿佛被人窥到心思一般,脸上更烫了。
“没有,许是风吹的!娘,晚上我要吃榆钱饭!”说罢把篮子往吴娘子手里一塞,便迈开腿往屋里去了。
吴娘子不屑地把篮子丢在一边,“什么榆钱饭?这是穷的过不下去的人家才吃的东西!哼,我就说不能让他去送东西吧,你还说没事。你看,送个东西把魂都送没了。我早说那秦氏不是个好东西,一个山里的女人把探花郎都迷的五迷三道的。还有那小丫头片子,别看年纪不大,可那狐媚子劲,不比她娘差。”。
禇里正很是不悦,皱着眉头道:“看你嘴里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就从你嘴里出不来一句好话呢!”。
“哼哼!”吴娘子眼睛一撇,冷笑着道:“怎么?我是说也不能说了?我就知道,你对那个女人有意思?我跟你说,没门!”。
禇里正忽地起身,铁塔般的身子顿时把她罩的严严实实。他捏着拳头,眼里冒着火星。吴娘子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道:“你干什么?儿子还在呢!你不能这样!”。
禇里正冷笑一声,“你也知道儿子在啊!那嘴里就少胡咧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是皮痒了。”说罢,一脚踹开脚旁边的木桶,气呼呼的走了。
吴娘子给他这么一发火,也有点讪讪的,拿起一旁的篮子,开始清理起来。一边清理一边忿忿地道:“小妖精,想勾引我儿子,没门!”。
院子里的动静禇怀远自然听的清楚,原本滚烫的心,不由得有些低沉。他看了看脚下堆了一地的书,自嘲的笑了笑。
重新归拢起来,细细挑了两本,别的又放了回去。
流年初初开始学习,有这两本也够一阵子了,细水长流嘛!
过了两日,舅舅们便扛着犁来给她家耕地。
禇华年却没有想到,现在种地这么困难。别的不说,就连大牲口都没有,就靠人来拉犁。
这十亩薄地,没几个壮汉几天时间根本下不来。
这也是为什么,这边的女人很少能单独立户的。别的不说,就这种地,就是个大问题。
归根结底,还是缺钱啊!
禇华年在种地上帮不上忙,只能在吃的东西上下功夫。这几天野菜上来的多,和上她去买的板油炼的油渣,拿面皮包了蒸熟,浇上酸汤,几个舅舅和表哥吃的赞不绝口。
禇华年脸上带笑,心里却酸楚不已。这些东西,就连她从前最困难的时候,也不曾馋过,不过吃个新鲜罢了。
“舅舅,这地里一般都种什么?”禇华年问道。
秦大牛咬了一口油渣包子,笑着道:“这能种什么,不就是粟子,糜子呗!这要是水地,还能种点麦子磨白面,这坡地就只能看天吃饭,麦子就不用想了。”。
“可是光种这些,就算收成可以,也只能吃个饱饭。”禇华年叹了口气。
“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谁还敢想其他啊!”秦大牛哈哈一笑。
刘氏也笑着道:“有这十亩坡地,也不错了!像我们沟里的,连这个地都没有,要不是你舅舅们砍些柴,平时打些野鸡野兔的,连个肚子都混不饱!”。
“那也得想想办法才是!”禇华年想了想,“其实坡地,可以种些药材,就是不知道药铺里收不收?”。
表哥虎子赶忙道:“收呢!平常我们在会去挖些草药、抓些蝎子卖给药铺,多少也是个进项。”。
秦大舅瞥了儿子一眼,沉声道:“那统共才能赚几个钱?就不是个正经来钱的事!怎么说也是种粮食实际些,金满箱银满箱,也不如粮满囤让人心里踏实。”。
“至于说种药材,这玩意也没见有人种过啊!”秦大舅说道:“再说咱们也不懂,种不种的活且不说,一般药材也跟庄稼不一样,要几年才能挖,真算下来,未必有粮食来的划算。”。
被大舅这么一说,禇华年也不禁有些泄气。其实大舅说的也有道理,先不说卖的卖不出去,这个周期就有些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种菜行不行?”禇华年又道:“这院子里还有墙外,零零碎碎也有一两亩地,我要是种菜到镇上去卖,应该有人买吧!”。
“或许吧!”秦大舅也没有太大的信心。
禇华年却是个想到就做的性子,在做饭的间隙里,便开始用铁掀翻土整理土地,心里慢慢规划着要种那些菜比较好。
其实这住在村外,也有不少好处,就是旁边的荒地比较多。先前禇丰南成了举人,他花了不多的钱买了这些没人要的地,准备是建一个有花有草,有远山近水的别院的。可是还没有着手,就一去不复返了。
不但土地不少,临河边还有一片洼地,涨水时节就会被淹,变成水泡子。禇华年还想着可以养鱼,种藕!
唉,虽然这爹是渣了点,但起码还是留下一些东西的。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些话她也没跟其他人说,就是虎子表哥问,她才透露一点半点。
虎子表哥老实,也不多说话,便是从山上耕种了回来,还要强撑着帮她挖地。
禇华年有时也满感动的,说实在的,这要是别人,也不是不可以将就。
可惜,亲表哥哎!
“哎,华姐儿,这么勤快!这是要种什么?你娘在家吗?”。
禇华年抬头一看,却是那柳婶儿,旁边还有一个衣履不俗的男人站在一旁。
秦虎子对她可是记忆犹深,顿时脸上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