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华年沉着脸,随手扒开她。“有事说事,动手动脚的还有点长辈的样子吗?”。
“嘿,你个臭丫头,有你这么跟祖母说话的?”禇杨氏眉毛一竖,大怒道。
“娘,屋里坐吧!”禇秦氏低声说道:“柳婶子你也屋里坐,这外面风大,回屋喝点水。”。
跟着禇杨氏来的是村里常给人说媒牵线的柳婶子,闻言笑着道:“对对对,进屋说!正有件大好事跟你说呢!”说罢一扯禇杨氏的衣襟,低声道:“她二奶奶,消消火气,咱们说正事。”。
禇杨氏想起她来的目的,冷哼一声,“哼,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禇杨氏看着这破败不堪的屋里,禁不住又冷哼一声。屋里虽然干净,但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有。
禇秦氏端了两碗热水过来,局促地道:“家里也没有茶!真是怠慢了。”。
柳婶子笑着道:“没事,我们也不是来喝茶的!却是有事跟你说呢!”。
“什么事啊?”禇秦氏有些不解。
这村里人对他们娘几个向来避之不及,平常连话也不说,今天这么郑重其事的,让她莫名有些发慌。
“什么事?好事!”禇杨氏冷冷一笑,“可别说我老婆子对你们不好,虽说你不是我们禇家的媳妇了,好歹这两个孩子还是我禇家的种,我这当祖母的还能不照顾一下!”。
大舅母刘氏嗤笑道:“说的倒是比唱的还好听!你不去唱戏,可屈了你这才了!也是,探花郎的娘呢,自然是有这本事了。可惜啊!这世道没有包青天,不然狗头铡就给他备着呢!”。
禇杨氏大怒,上来就要撕扯刘氏,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养出了一个好儿子。不说这禇家村,就是这山南县、漾泉府,几百年来也是独一份。
这婆娘居然敢咒自己儿子,老娘要跟他拼命。
“死老太婆敢欺负我娘,看我不打死你!”秦虎子挑水回来,见禇杨氏要打他娘,顿时火冒三丈,横着扁担拦在刘氏身前,作势要打。吓得一旁的柳婶子尖声大叫,“哎呦,可使不得啊!”。
刘氏骂归骂,却也不想儿子真打了这老太婆。毕竟是探花郎的娘,真要伤了她,今天怕是出不来这禇家村。
“混小子,这里有你什么事?”刘氏骂道:“水挑好了!还不快去!”。
秦大牛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扁担,闷声闷气的道:“水挑好了,就给你姑再砍些柴火去!没眼见的!”。
“嗐!”被父母熊了的秦虎子恨恨的跺了一下脚,忿忿然的转身出去了。
禇杨氏刚才还真吓了一跳,现在见人走了,顿时拍腿大哭起来,“唉呀没王法了!那死小子要打人呀!你们不用拦着他,让他打死我!打死我!”。
禇秦氏一脸为难,想劝又不知道怎么说。
禇华年刚才接收的信息量有些大。“什么?自己家那爹居然还是探花?那自家怎么还这么穷?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不过联系着刚才舅妈说的什么陈世美什么的,禇华年大概也就明白了!这又是一个穷书生一朝得势,便抛弃糟糠之妻另寻新欢的故事。
呸,渣男!
哦,还是个渣爹!
禇华年看那杨氏还在大哭大闹个不休,冷笑着道:“你要不想活了容易啊!外面有河又没有盖子,您请吧!”。
禇秦氏大惊失色,对着禇华年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禇华年笑着道:“娘,我们要尊老敬老,所谓孝顺,孝顺,当然就要顺着老人家嘛!您看她老人家是真的不想活了,那我们就要成全老人家才是,不然别人就该说我们的不是了!”。
说罢,对着发怔的杨氏福了福身子道:“您老也别急!出门左转,小桥中间那段水深,保证您跳下去就万事大吉!哦,别的您也不用担心,我会让我舅舅帮忙去村里报信的!绝不会让您被水泡的发白发胀跟个大白馒头似的才被捞上来,那就太难看了!”。
杨氏心里隔应的要死,“你个死丫头,你在咒我啊!这么恶毒,前几天怎么就没有把你给淹死了!我呸,老天不开眼啊!亏我还有好事就想着你,我呸!”。
“我们福薄,这好事,您留给别人吧!”禇华年怎么可能相信这老太婆会有好事给她,看她那刻薄样也不可能。
一旁的柳婶子咳了一声,笑着道:“禇家的,说实在的,今天我们确实是有好事要跟你商量呢!只是你看,现在闹成这样,要不,咱们回头再说!”。
“别,还等什么?”杨氏断然道:“别说我这做祖母的不疼亲孙女!柳家的你说。”
禇秦氏扯了扯嘴角,“柳婶子,那你说嘛,到底什么事?”。
“好事!”柳婶子从腋下掏出手帕,捂嘴偷笑道:“镇上的许员外家,你知道不?就是被叫做许半镇的那个,要给他儿子说亲,看上你家华姐儿了。”。
“啥?”禇秦氏脸色顿时变了。
秦大牛与刘氏心里都是一咯噔,互看一眼,只觉得心塞不已。原本他们还打算,今天就跟秦氏把虎子与华年的事情说开,再找个时间定个亲呢?
谁知道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真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禇华年也吓了一跳。这是要给自己说亲来着!她马上看着禇秦氏,正色道:“这事我不答应!”。
杨氏冷笑道:“这里有你什么事?女孩子家家,真是不害臊!赶紧给我出去,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禇秦氏也赶忙道:“华年,你跟妹妹出去玩一会,娘心里有数的,去吧!”。
禇华年怎么可能放心?这个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别一会真把自己给卖了?虽然被小丫拖着手往外面去,依然倔犟地回头说道:“这事要是没我点头就敢给我定了,我就死给你们看。我看他们是要娶媳妇还是要配阴婚?”。
禇秦氏顿时流下泪来,上来就打了禇华年两巴掌。“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就戳娘的心?我就算自己死了,也舍不得你们有事啊!呜呜呜。”
看她哭,禇华年也有些难过,一旁小丫拉着,刘氏劝着,她也就顺势从屋里出来。
屋外秦虎子等人可都竖着耳朵听着呢!见二人出来,不禁脸上有些姗姗。
“表妹,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秦虎子急急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