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蕙质兰心,致西夷虚华无用之普拓陀花,成济世救人之良品。其种生于地,似葛类姜,然产量尤丰,盖一亩可产二十余石。其性不择地势,不论肥瘠,尤耐干旱。臣尝亲临,量其土,辨其实,尝其味,美妙绝伦,人间嘉物。陛下德隆四海,故天降嘉果于斯土,若得大行于天下,则我大齐,世无饥馑之忧也!”。
承天殿内,隆昌帝拿着已经致仕的老臣罗翊的密折,已经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若罗翊所言真有其事,那真是天降鸿福于大齐啊!可是,这般臣子们,向来喜欢言过其实,也不知道有几成可信。
亩产二十石,不,就算打个对折,十石,朕就可以祭太庙禀告祖宗了。
“凌儿,你看看这个!”他扭头看着正坐在一旁,雕塑似的墨凌。
墨凌摇了摇头,“军国大事,自有父皇与大臣们做主,儿臣就不看了吧!”。
隆昌帝撇了撇嘴,“让你看你就看!真是你不能知道的,朕也不会让你看了!”
哼,别的皇儿,要是有这个机会,早就感激涕零了,就这个凌儿啊,万事不关心。
墨凌便恭敬的接过来,看了一下眉头就皱了起来。“咦……?”
“怎么?”隆昌帝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他言过其实了?”。
“不是,父皇!”墨凌正色说道:“这事要是真的,那真是天下之福,百姓之幸啊!”。
“那你的意思?”隆昌帝含笑问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墨凌大声道:“这事,便是有万分之一真,都值得好好去对待!”。
隆昌帝欣慰的点点头,“朕也是这个意思!况且,罗翊也不是个浮夸的人,想来他说的,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墨凌忽地跪倒在地,“父皇,儿臣愿前往去一探究竟!”。
隆昌帝收起笑容,“此事虽大,倒也不值当你亲自去吧?再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贸然出京,朕也不放心啊!”。
“父皇!”墨凌沉声道:“父皇,滋事体大,儿臣觉得,还是儿臣亲自去一趟为好。不然,难保又只是什么祥瑞!再说了,父皇英明神武,宇内海晏河清,哪里有什么危险?再说了,儿臣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墨凌慷慨激昂的说道。
“哼,你那点鬼心思朕还不知道?不就是想出去玩吗?说的这么大义凛然!”隆昌帝嗤笑道。
“什么也瞒不过父皇您的眼睛!”墨凌笑了一下,“不过儿臣保证,会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好,那你想去就去!不过,过年可得回来!”隆昌帝松口道。
“谢父皇!”墨凌满心喜悦。
“哎,对了,罗翊说这女子姓禇。朕记得你安平姑姑的郡马,就是姓禇。呵呵,还正好是一个地方的人呢!”隆昌帝饶有兴致的说道。
“的确!”墨凌笑了一下,“那儿臣一会去见一下禇学士,正好先打探一下情况。”。
“嗯,去吧!走之前跟你太子哥哥说一声,他最近身体又有些不好了,唉!”一想到太子的身体,隆昌帝就禁不住叹气。
“不过是略感风寒,父皇不用太担心!”墨凌劝慰道。
过了一会,墨凌退出承天殿,向着上书房的方向走去。
雍都皇城紫薇宫,位于京师雍都的正中,从高处看去,红墙金瓦,金碧辉煌。上书房在皇城的东北角,墨凌带着四名侍卫,一路走了过去。
“墨一,对这个禇学士,禇探花,安平郡马,你们了解多少?”墨凌低声问左近的墨一。
墨一低声回道:“当年安平郡主选郡马一事,曾闹得沸沸扬扬,属下虽然没有特意打探过,却也知道个大概!”。
“哦,说来听听!”墨凌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安平郡主是忠毅老亲王唯一的嫡女,虽然美艳,这性情也是霸道的紧!”这样说宗室的是非,似乎不大好,墨一偷眼看了看主子,没见他有什么异样,遂继续往下说。
“就因为这个性格,城里的王公贵族,都纷纷避退三舍,所以,直到二十岁,都没有嫁出去。”。
“这一般的人家倒是愿意攀附,可亲王府也不能自降体面去迎合吧!其他的人家,又绝口不谈!这安平郡主的婚事,也就成了老王爷的一桩心事。”。
“就是这一年,禇探花在一众士子里,突颖而出,也恰巧被安平郡主遇到了。最后,殿下您也知道了,现在的安平郡主,已经有两个八岁的双胞胎姐妹了。”。
“那禇探花,原来是有妻子的!”墨凌沉声问道。
“据当年了解内情的人说,禇探花在家乡是有妻子女儿的。可安平郡主决议要嫁,老亲王自然要成全。后来,禇探花就给了老家妻子一份休书,做了个了解,然后就娶了安平郡主。”。
墨凌冷冷一笑,看来这禇探花,也是个贪慕虚荣的人。不过也是,要不是这样,他焉能这么快就当上翰林学士。
三十多岁的三品高官,大齐朝除了开国之处,还能找出几个这样的例子来?
进了上书房,墨凌站在庭中,听着里面清朗的诵咏之声。跟着便是那些宗室子弟们参差不齐的读书的声音。
上书房里,六至十五岁的宗室子弟,不论是皇子还是承恩将军府,都要送来读书。而这里的讲师,都是翰林院侍讲和学士。
禇探花不仅是翰林,更是安平郡马,是这些小辈们的长辈。更加上安平郡主的凶悍之名无人不知,就是最调皮捣蛋的,也不敢在他的课上胡闹。
墨凌站了一刻多钟,里面的读书声听了下来。
不多时,禇丰南从殿内走出,看见墨凌后微微一怔,“见过七殿下!”。
“学士免礼!”墨凌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安平郡马。眉如刀裁,目似晨星,俊朗的面容带着一丝忧郁之色。一袭青衣在那里一站,长身玉立,如空谷孤松般小,果然人才出众。
也难怪安平姑姑非他不嫁!
墨凌多看了两眼,禇丰南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说话。
墨凌沉声道:“听闻安平郡马是河西山南县人。正好孤接到父皇的旨意,需前往山南一趟,故而来请教!”。
“河西?山南?”禇丰南的眼睛蓦然一亮,跟着又暗淡下来。“蒙殿下不弃,丰南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今晚酉时,知春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