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酒店已经接近三点。
叶知办好入住,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出去觅食。
江西的地貌与北京差异颇大,叶知一路拍照,拍完发给元清欢,让她过过眼瘾。
元清欢也在微信跟她聊,聊到后面问起演唱会的事:【票转出去了吧?】
叶知:【转出去了。】
元清欢:【那就好,好歹我没那么愧疚了。】
叶知笑。
元清欢:【对了,怎么光拍街道,不让你朋友帮你拍两张?】
叶知:【他没在。】
元清欢:【你们不一起行动?】
叶知:【嗯。】
元清欢:【你这朋友不太合拍啊,不过算了,能陪你一起看演唱会就行。】
叶知手指顿了下。
其实她也不知道江远会不会去。
逛到五点,又去餐厅吃了点东西,演唱会的会场不算远,叶知搜了下线路,打车过去。
到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叶知在小摊上买了两根荧光棒,付完款回头,忽然就在成群成堆的歌迷中,感到有那么一丝孤单。
但成年人调试情绪已经成为一项必备技能,只失落那么一小下,就去排队。
她入场算早,旁边位置还很空,叶知坐下后看看时间,给江远发了条微信。
大概过了十分钟,对面才有回复。
是张照片,在餐厅里的包厢,除了江远还有三人,上次见过的汇丰王总也在其中——
所以,他应该是不会来了。
“美女?”身前有人想要经过,“麻烦让一下。”
叶知收腿,抬头朝对方笑笑:“抱歉。”
周围的空位陆续坐满,叶知再看眼和江远的对话,退出聊天框,开始拍照。
晚八点,演出正式开始。
伴随着一声“green light is right here……”,全场灯光瞬时汇聚到台上。
“身边……身边……”
升降机托着歌手缓慢升至舞台,歌迷的欢呼声逐渐高涨。随后几声嚓响,鼓点转急,跟着歌声出现的,是光线昏暗的看台区域,一片摇曳的绿光。
全场观众一下被点燃,纷纷开口跟唱,叶知挥舞着荧光棒,完全沉浸其中,并没注意到放在腿上的手机屏,悄悄亮了一下。
——
演出持续两个半小时,结束的时候已是深夜。
跟随人流走出会场,叶知才发现,外面雨下很大。
突然的降雨,没带伞的大有人在,此刻全挤在出口处,或商量着打车,或找东西挡雨。
“往前走,往前走,别堵在门口。”
安保人员高声疏散着人群,叶知不得不被身后人推着向前。
一直到走出警戒范围,才开始出现卖雨衣的小摊贩,劣质很廉价的做工,却在今晚卖到了一件五十的高价。
叶知正犹豫要不要顶雨冲去地铁站,包里手机忽然震动不止。
她低头去翻手机,手机还没拿出来,一双黑色皮鞋就这么出现在视野内。
砸在身上的雨滴瞬间也没了,取而代之是一片浓重的阴影,阴影很高,也很大,仿佛能遮挡万物。
“叶知。”熟悉的声音,淡淡的。
叶知愕然抬头,看见江远举着柄大伞,微微斜向自己。
“你不是……”
不来了吗……
大雨中,男人长身玉立,漆眸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低声道:“发你信息没回,怕你这边出事。”
叶知怔然。
后面有人挤过来买雨衣,江远从旁让让,见她发愣,顺手将她往身前一带,“先出去。”
两人撑一把伞走到路边,一辆眼熟的奥迪就停在那里。
叶知看看江远,他拉开车门让她上车,随后收伞钻入后座,同时朝司机道了声:“多谢。”
司机依旧是下午见过的那位,闻言立刻说:“您太客气了,王总有交代,这两天我就是您的专职司机,想去哪都必须给您安排到位。”
说着话,司机往后视镜瞧了瞧坐进来的姑娘,嫩生生的,非常漂亮。
连着两次都特意驱车接送,他猜这位女士肯定和江远关系匪浅,不可怠慢。
车很快驶离会场。
冷雨中待过,车内的冷气便显得格外沁骨。
“劳烦温度打高一点。”江远交代一句,倾身从扶手箱上的纸盒里抽出纸巾,递给叶知,“擦擦。”
两人距离很近,叶知闻到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端方低调的木调香。
“谢谢。”
江远没说话,慢慢解开被雨水濡湿的袖口。
雨滴飘落车窗,汇成无数道小溪,汩汩而下。世界变成迷蒙的幻影隔绝在外,沉默的车厢中,有隐秘的情绪发酵。
叶知将湿纸巾折了折,想要找个兜先放着,听见江远问:“演唱会怎么样?”
她抬抬睫毛:“很过瘾,大合唱的时候我身边的姑娘都哭了。”
“看来是场精彩的演出。”
“是,非常精彩。”
“抱歉,今晚没赶过来。”
叶知一怔,随即她继续笑:“你有应酬嘛,演唱会开始时间又早,其实我也想过你多半是赶不过来。”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虽然会有点失落,但也完全理解,毕竟江远来江西的目的是工作。
只是她话说得善解人意,江远却不着痕迹动了动眉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问:“明天怎么安排?”
叶知想起自己辛苦做的攻略:“去八一广场看看吧,如果不下雨,再去逛逛美术馆,还想去看看粤剧。”
她说很多,行程塞得满满当当,完全是特种兵式旅游。
江远问:“粤剧有没了解过?”
“没怎么了解,但有点好奇。”
江远:“明天我带你去看。”
叶知抬眸,清灵的眼睛错愕又茫然,想不明白他怎么说要带她去看。
江远:“正好知道一个剧团,口碑不错。”
“啊,我自己去也行的,你不是有工作……”
“真以为我是机器?不需要休息?”
叶知一怔。
江远侧眸瞥眼窗外,提醒:“回去洗个澡,小心感冒。”
叶知这才注意到酒店已经到了。
她略显慌乱地拿包,又低声道谢,视线无处可落,难掩的局促。
默默等候的司机悄悄观察后视镜。
高冷俊美的男人闲适靠着椅背,微垂着眼,看着旁边人。姑娘一直没敢迎视,他的视线便一直没移开。
司机也年轻过,那些不动声色的攻势,过来人一瞧就懂。
他又看了看江远。
后视镜中两道视线陡然相遇,江远眼底的柔和褪去,霎时变得如狼般锐利。
司机一惊,迅速避开。
过几秒后,又在心里笑了笑。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