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灵渊觉得自己有点儿累,而且嗓子还挺干,好像说了很多话一样,梦里模模糊糊的事记不清了,好像梦到云彻了。
云彻?灵渊一惊,快速的看了一下周围,房间所有的家具装饰都在原位,没有任何异常,房门窗子都禁闭,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灵渊松了一口气。
然后猛然想到,云彻已经是神族太子,据说灵力已经非常充沛,法术也了得,这世上已经很少有什么地方能拦住他了,何况这龙宫当初的布防,云彻可是主力之一,他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灵渊心里百味陈杂,一方面希望这是真的,至少说明云彻还关心着自己,尽管非常生气,知道自己生病了还亲自来看望;另一方面,又不希望是真的,否则这三年,那些受的苦,那些无法安然睡去的夜,那些孤孤单单的晨,就好像一个笑话。
“灵渊,你在想什么啊?”小游的声音引起了灵渊的注意,一抬头就看到小游皱着眉头看着他。
“怎么了?”灵渊掩饰的咳嗽了一声,低头喝粥,然后,发现自己的碗里已经空了,但是自己还无意识的用勺子舀了空气,机械的往嘴里送,这才引来小游的侧目。
“是不是要再找大夫来看看?”小游瞪着勺子,很是担忧。
“看什么?我肠胃好多了。”灵渊放下了碗,丁允赶紧上前,又给盛了一碗,灵渊微笑道谢,丁允又无声退了下去。
从丁允来的那天,灵渊就说大家一起吃饭,这宫殿一共就这么三个人,没必要吃饭还分个先后,这里也没那么多规矩,但是丁允坚持恪守自己的本分,从来不肯和灵渊他们同桌吃饭,有一次灵渊非让他上桌,他还好大不自在,那顿饭只夹自己眼前的那个菜,也吃的少,明明没吃饱,灵渊放下筷子,他就不再吃了,久而久之,灵渊也就不再强求,随他去了。
“我说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也中毒了。大早上的神神叨叨的。”非常难得的,小游开始嫌弃灵渊。
“呵呵,这即将娶媳妇的人啊,就是硬气,都敢这么说我了,现在是觉得离开出走,有地方去了,有人收留了是吗?”灵渊调侃了小游一句,开始认认真真吃饭。
“少转移话题,你一大早上的魂不守舍的,真的没问题吗?”玩笑归玩笑,小游还是很关心灵渊的身体的。
“昨晚好像没睡好,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灵渊随口问,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丁允,丁允有瞬间的表情不自然,但是很快恢复了常态。
“什么什么声音?你不会是说……”小游压低声音,谨慎的看看四周,凑近灵渊说,“我们宫殿闹鬼吧?”
灵渊手一抖,夹的菜掉在了小碟子里,一脸的无可奈何,连丁允都没忍住,“呵”发出了一声轻笑,灵渊和小游一起看过去,丁允赶紧收敛起笑容,装作有事,钻进厨房去了,但是看背影肩头还一抖一抖的,忍笑很辛苦。
“不会是真的吧?”小游看灵渊的反应,以为自己说对了,环视房间一周,觉得有点儿冷。
“当然不是,没什么事情,我就是失眠了,你赶紧吃饭,你快来不及了。”灵渊看了看时辰,提醒小游。
“哎呀,还真是,我要走了。”小游快速的把碗里的粥几口喝完了,拿了一个包子快速跑了,灵渊在后面一个劲儿摇头,这眼看也是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是毛手毛脚的?云彻很小的时候也没像他这样。
发现自己思绪又绕回到云彻身上,灵渊赶紧继续吃饭,把这个名字和这个身影赶出脑海,别再绕着自己转啊转的。
吃完饭以后,灵渊坐在院子里仔细回忆昨天上的“梦”,他越想越觉得不是梦,因为云彻走了三年,根本就没有一次入梦的,具体是为什么,灵渊也不懂,可能是正主对自己怨念太深,不肯入梦,然后他记得昨晚云彻是有问问题的,而且很清晰,现在不清晰的是他的回答,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他到底怎么回答的,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应该什么都没说,不然以他对云彻的了解,不会这么风平浪静才对。
吃过午饭,去了一次水潭,呼叫出来神龟,晒太阳。阳光和熙,微风不燥,是个好天气。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晒太阳吗?”神龟昏昏欲睡,在睡过去之前,懒洋洋的问灵渊。
“神龟爷爷,我是不是还只有半年的时间了?”灵渊随意靠在石头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太阳,轻声问。
“之前云雀看的生死簿上是这么写的,因为这个事情,判官被阎王责罚,到现在还在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每天操劳的不行,而且阎王也加强了对生死簿的监管,我现在还没办法偷偷去看看,所以没办法确定的告诉你答案,但是我总觉得事情还有转机。”神龟为这个事情,已经费了不少心力了,但是收效甚微。
“神龟爷爷,你也别麻烦了,就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那你何必问?就自己好好过你的日子,等那一天到来不好吗?你还是不甘心吧?”神龟很少这么咄咄逼人的说话,这次直指要害,“你也有舍不得放不下的人吧?”
“那当然了,你,小游,云雀前辈,麒麟,貔貅,月上星君,星华,云锦……我都舍不得呢!”灵渊故意模糊了重点。
“灵渊啊,九重天上的那位少年太子,三界现在无人不称颂的年轻的战神,这三年来,过得并不轻松,你一味的不看不听不想,给自己造一个‘他很好,他不错,他离开我就是最好的选择’的假象,是在骗他还是在骗你自己?如果命数为真,半年后,你真的就要走了,你没遗憾吗?你让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在愧疚、后悔、伤心中度过?我没看过他的命盘,但是怎么也是神族,几十万年肯定是要活的,那么漫长的岁月,你忍心吗?他连问一问的资格都没有啊,灵渊,你对他要不要这么残忍?”
神龟一向淡泊处世,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太过渺小,和漫长的看不到头的岁月来说,情啊爱啊都太过轻飘飘了,而且他的身份真的是不适合说这些,但是却忍不住了,灵渊真的是他看着长大了,那位太子,尽管他从来没有见过,但是灵渊总是不停提起,他也是觉得神交很久了,这都是他的小辈,命运如果无法自己掌控,又何必这么自我折磨加相互折磨?
“灵渊,就算真的要走,要离开,也该好好的和他告别,让他知道,他没有做错什么;让他明白,和你相依相伴的日子,你很幸福,不要辜负你们千年的缘分。”
“神龟爷爷……”灵渊只低低叫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来别的话来,一滴泪,如同晶莹剔透的露珠,从眼角滴落,快速的划过脸颊,掉到沙子上,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