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曦一顿,放下了碗筷,早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但是其实一直在逃离,没有主动提。
“夏大哥,我暂时可能还不能走。”
灵曦知道夏恒也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尽量委婉地说。
“嗯,”夏恒并没有表现得很失望,“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夏恒能感觉到之前他说的时候,灵曦其实是动了心的,只不过就差临门一脚,但是现在他能感觉到,他是带不走灵曦了。
“我确实对皇城的一些人和事,失望,但是我想,可能还有转机,万一呢?”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灵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也很担心夏恒追问,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然而,让灵曦特别惊讶的是,夏恒居然点了点头,好像听懂了一样问,“灵曦,你在祈祷转机吗?”
灵曦想了想,觉得把这个叫做“转机”也不为过,就点了点头。
“那如果到了最后,还是没有呢?你当如何?”
灵曦毫不犹豫地说:“如果一切都和我想的背道而驰,那我就毫不犹豫离去,和夏大哥寄情山水,天下游览,做一下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你一定说话算数啊!”
夏恒拿了酒杯,碰了灵曦的茶杯。
自从上次喝了梅子酒,后劲儿大一样,灵曦就已经决定和酒划清界限,从此以后,滴酒不沾了。
所以今天夏恒喝酒,他喝茶,各有各的乐趣,倒也相得益彰。
“会的,夏大哥。”
灵曦也举起了自己的茶杯,然后一饮而尽。
慕容玄月,你一定别让我输。
灵曦在心里默默念了这么一句。
诗书天下,煮酒桑麻,和好友对饮,也是人生一件幸事。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灵曦茶足饭饱,准备回家了。
“真的不考虑在这里睡一晚啊?咱们可以多聊一会儿,我已经很多年没这么有说话的兴致了。”
夏恒站了起来,依依不舍,灵曦是个很好的谈话对象。
善于倾听,也善于提出自己的意见和见解,角度也很独特,和他聊天,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没有任何的陈词滥调。
夏恒知交遍天下,什么样子的人没见过?但是明明是一员武将,却有如此的眼界,实属难得。
一片赤子之心,又七窍玲珑,这样的人实在太难得。
皇城水太深,庙堂绝对不是外人想得那么光明磊落,夏恒实在的不忍心,这样的灵曦,在这样的环境中浸淫,最后泯然众人,失去所有的光芒。
所以夏恒想带走灵曦,保留住他这份金子般可贵的品质,也保护好他这个人。
当然,还有更自私的原因,他已经孤单了太久,在凄风冷雨的郊外,在诡谲莫测的江湖,在人心险恶的官场,在风雨飘摇的乱世,他希望有那么一个人,阳光一般的存在,可以陪他走过这繁华的人世间,可想可念可依靠可以安慰,来一起对抗这世间所有的冷漠和不公。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他希望是灵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