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开口
公子霆2021-01-27 18:382,038

  灵渊推开小院的栅栏门,想着去哪里静一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低唤:“灵渊。”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带点儿孩子的奶声奶气,估计不常叫,还有点儿生硬和不自然。

  灵渊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凉亭里的灵云彻,灵云彻本来望着灵渊的方向,看到他回头,又不好意思了,低下了头,看着桌子上的果盘,但是很明显,脸红了。

  “灵云彻,刚才是你在叫我对不对?我没听错吧?我一定没听错!”灵渊快速的跑了过来,兴奋得看着灵云彻,又有点儿紧张,又有一些期待。

  灵云彻抬头看了灵渊一眼,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又迅速的低下头去。

  “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去告诉蚌婆婆和小游这个好消息!”灵渊拔腿就往外跑,跑了一半,又转头抱起了灵云彻,一起跑。

  跑到院门口,发现不对,跑反了方向了,蚌婆婆和小游出去了,但是他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最好的办法是在大殿里等。

  蚌婆婆和小游都回来以后,吃饭的时候,灵渊才宣布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云彻这么聪明,怎么会不能说话呢!”蚌婆婆喜极而泣,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你真的会说话啊?那你说句话我听听?”小游对此表示怀疑,又忘了灵云彻就不待见他,凑上去问。

  灵云彻对待小游的态度一如既往,不反应,不搭理,不答应,就当小游是空气一样的存在,每次都让小游气结,想揍他一顿。

  “灵云彻!”灵渊不赞同的叫了一声,微微皱了眉头。

  灵云彻看了一眼灵渊,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小游的怒气才平息了一些。

  “好了,云彻会说话是大喜事,明天婆婆给你们做好吃的,庆祝一下。云彻,要吃什么啊?”蚌婆婆故意让灵云彻多说话。

  灵云彻有点儿无助的看了一眼灵渊,灵渊鼓励的点了点头,灵云彻酝酿了一下,才说:“莲子羹。”声音清脆,有一点儿小孩子的稚气,悦耳动听。

  “好咧,婆婆今晚就准备,明天给你们做。”蚌婆婆喜笑颜开。

  “哇,原来你真的会说话啊,我一直以为你是哑巴!”小游口无遮拦,被蚌婆婆打了一下头,不吭气了,结果一抬头,看到灵云彻眼里好像闪过幸灾乐祸的光。

  死小孩,你等着!小游暗中咬牙。

  “既然你能说话,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呀?”晚上,两个人躺在床榻上,蚌婆婆和小游都走了,灵渊终于问出了这个自己早该问的问题。

  “不好。”灵云彻又蹦出来今天的第三句话。

  “不好?什么不好?”灵渊没听懂,侧身问灵云彻,灵云彻又抿紧小嘴,不说话了。

  “你是因为刚开始学话的时候说不好,要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说,所以才不愿意开口说话的嘛?”灵渊想了想,猜到。

  灵云彻微微点了点头,把灵渊给逗笑了。

  “我们都是这么长大的呀,没有人一生出来就什么都会啊,这也不丢人呀,牙牙学语的孩童也很可爱呢!”灵渊开导这个心思重的小孩儿。

  “难听。”灵云彻又说了一句,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

  “好吧好吧,我们灵云彻是个体面小孩儿,不管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真不错。”灵渊冲灵云彻伸出了大拇指。

  灵云彻把灵渊的手握在手里,闭上眼睛,困了,睡觉。

  月色温柔,朦胧得像拢了一层轻纱,花园的树,投下斑驳的影,微风袭来,影子晃动,投在灵渊稚嫩的脸上,却不见清朗,一片凝重。

  灵云彻尽管终于开口了,但是话很少,又简洁,能不说的就不说,能少说就少说,是真的惜字如金,蚌婆婆有时候会笑他,说小云彻话语金贵,胸藏珠玉,不能随便开口。

  灵云彻说话最多的是灵渊,然后是蚌婆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理小游。

  小游其实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灵云彻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还不如对一个陌生人。

  “灵云彻,咱们聊聊。”这一天终于逮到机会,灵渊临时被夫子叫了回去,不知道多久回来,快到吃饭时间了,灵渊让小游带着灵云彻一起先回去,尽管灵云彻不太高兴,但是灵渊坚持,他也没办法。

  小游早就想单独找个机会问问灵云彻了,这真的是天赐良机,不容错过。

  小游本来以为这一次灵云彻可能依然不理他,会继续往前走,没有想到他说完之后,灵云彻站住了,自下而上看着小游,目光中带着审视。

  “我就想问问你,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灵渊和蚌婆婆没感觉到,我却知道的一清二楚,都是男的,咱们今天就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十几岁的小孩子,总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黑潭。”灵云彻字正腔圆吐出来这两个字,然后就盯着小游看,小游听到这个他本应该从未听过的名字,一瞬间有些恍惚,有很多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仿佛是真的发生过的,也好像是别人硬塞进他脑子里去的,混混沌沌,真真假假,如梦如幻。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小游一阵心悸,几乎都不敢提“黑潭”这两个字,提高声音质问着灵云彻。

  “嗤。”灵云彻嗤笑了一声,不再说什么,抬腿往宫殿走。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别走!”小游看到灵云彻走了,又赶紧在后面追,但是灵云彻没有停脚。

  晚上,灵渊从夫子处回来,小游和灵云彻对路上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就好像都遗忘了一样。

  而在距离龙宫非常遥远的一片水域,黑水翻滚,恶浪滔天,狂风骤起,天地之间迷迷蒙蒙。海里生灵经不起折腾,死的死,搬的搬,方圆百里,寸草不生,船只如果不小心经过这里,基本上是尸骨无存,人船尽毁,很难生还。

  这片水域岸边耸立的大石头上,写着“黑潭”两个大字,颜色偏又是红的,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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