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顿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才缓缓转身,宫殿门口,长身玉立,披着一身洁白月光,面带微笑的,不是灵渊,又是谁?
“你……”云彻本来就不善言辞,这次则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站着,注视着灵渊,一眼万年,一眼跨过千万重山。
“是我啊,我今天从龙宫走得太过匆忙,忘记带东西了,你这个宫殿啊,确实很美,但是没熟悉的东西我睡不着,我就把它带来了。”灵渊扬了扬自己手里的东西,云彻这才视线扫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猛得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灵渊。
“这个你还留着?”声音带了微微的颤抖,就好像清晨的阳光,怕惊醒一个露珠浅浅的美梦。
“是啊,一直留着,没有它,我睡不着,这三年多,多亏有它呢!”灵渊拍了拍那个枕头,就好像对待一个老朋友一样。
当时床上有两个枕头,式样是一样的,本来颜色也是一样的,灵渊偏说颜色一样分不清,所以后来选了两个颜色,灵渊的枕头颜色是浅色的,云彻的枕头颜色是深色的,倒是不会错了,很好分辨,而灵渊今天拿的,是深色的枕头。
“一个旧枕头而已。”云彻转过头去,错开视线,不再看灵渊。
“是啊,我也觉得它很旧了,现在洗都不敢用力,要不我扔了它吧?”灵渊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第三次来了,轻车熟路的。
“随便你!”云彻还是不看灵渊,望着博古架,好像那上面有突然又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一样。
“那你再给我一个吧?”灵渊就好像不知道云彻在躲他一样,直接走到了云彻面前,特别理直气壮站着,“你现在用的给我一个?”
“你为什么一直要枕头啊?你什么时候有了收集枕头的癖好了?”云彻避无可避,只能直面灵渊,没好气得问。
“你不在我身边,留着你用过的东西,也算是一种挂念吧!云彻,你知道夜晚的时候,从夜幕降临到旭日东升,咱们的寝室窗户看出去,能看到多少颗星星吗?我数过;你知道门口的那棵花树,开花的时候,有多少朵吗?我查过;你知道刮风的夜,风吹动大殿的门,门环会响几次吗?我知道。这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其实都在想,如果当初自私一点儿,狭隘一点儿,就把你留在龙宫,是不是我们今天都会过得没这么辛苦?我每个失眠的夜,都会告诉自己,明天,明天就去找云彻吧,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如果不好的话,就带回来吧,我们在龙宫,或者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可是天亮,太阳升起来,那些勇气就都消失了,我依然在原地。云彻,你信我吗?”
“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你一向都善于花言巧语,每次都是骗我的!你今天这么说,明天就又会换一套说辞,我永远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到底在想什么!然后我每次还都傻乎乎的上当!这次,你休想!”云彻就好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发出哀鸣,不再信那个给了自己温暖又伤害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