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翠海城到天澜城这条商路,就这个走私的生意,还不是说做多长时间就是多长时间?
有什么思虑都不耽误双方明里暗里这样的折腾。
但是胜在无风不起浪,陈亮能说出来是旁人敲打,这就自然有着几分道理。
翠海城边境上,一整个二路人马陈兵在此,看着要打不打,着实是有几分逼人态势。
这时候在二路大营执掌一切事物的人就是药当归,眼看着就要把他给愁死了。
药当归扪心自问,自己就是个炼丹的,顶多比旁人善动手,三年前一场未完的比武大会,让他的杀招一直没有什么机会问世,后来被赶羊一样带到西陲,他也没如何就被拉到了沈墨的羽翼之下。
这三年光景,余亮是按部就班,越活越油,赵清雪更是顶着剑修天骄的名头,硬生生踩出来一条叫人瞠目的道路,剑修不专于剑,反倒是将一堆旁的手段练到精熟,实用是实用了,偏偏就少了三分气质,再说杨鼎...相识虽晚,可他也走出了自己的路。
唯独就是自己,这三年除了炼丹没有别的爱好,如今一下子让自己坐镇后方,心里面就不免忙手忙脚。
药当归特别清楚,这样的事情也就是师兄信重,旁人绝对没有资格插手,自己得对得起这份儿信任。
眼下打不打翠海城悬而未决,师兄又不在,翠海城方面有什么消息,就要自己小心安排,既不能让余亮在那边儿因为消息的问题过得不好,又不能一口气造成太大的损失。
好在是翠海城也有分寸,并没有因为拿到了消息就对二路人马怎样出手,大家一直保持在一个相互试探的频率之中。
有时候药当归看看当天的记录都觉得有趣...
给你们消息是为了让你们展开行动,结果你们就只派人前来印证一下,逼得人再次调整,调整完了你们继续,我们两方人马在这儿闹呢?
闹不闹不知道,反正二路这边的迟缓进度令人坐不住,江平便直接找到了大营之中。
“沈墨呢?”
江平大马金刀坐着,吊着眼角看人:“沈墨人呢,这都多少天了,他光把人摆在这边,是不是不想好了?”
“上使,我来晚了...上使何必动怒啊?”
江平瞧了瞧药当归,熟悉肯定是熟悉的,但这会儿没什么好话:“怎么是你啊,沈墨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
药当归一打沉儿:“这...师兄另有要事。”
我能告诉你师兄将一千人分做一千路分兵潜入敌后了么,那不让你活活笑死?
江平气得:“他有什么要事能比我还重要,我可告诉你,马上让他来见我,长老有话质询!”
“您要这么说,师兄还真不能来见您,他现在不在大营之中。”
混账!
江平正待发火,猛一下子警醒过来,有道是打狗看主人,心里面再有火气也是冲沈墨发才对,跟这些不相干的人啰嗦什么,事情有个闪失只管要他们的性命就是。
江平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现在能联系到他吗?”
药当归一想,你此来是为了质询师兄,这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上赶着也不是道理。
“上使见谅,师兄未曾明说归期,而且他此去也是为了一些隐秘之事。”
江平道:“有什么隐秘需要将我也瞒着?”
可不是连你一起瞒着呗,你是老几啊我就跟你说。
药当归心里是这么想,他可不能就这么跟江平说了,那也得琢磨琢磨...
事不密,必有漏,但是丑话还得放在前面,如今西陲这些剑宗弟子都是归了人家的统属,这要是不让人家放心,会有什么祸事也保不齐。
这就看出来沈墨没有白交朋友了,江平上一眼下一眼看着药当归,察觉到这人心里面藏着话犹犹豫豫不敢直接说出来,干脆就自己开口了。
“他这次去是为了完成与圣宗的约定对吗?”
药当归只能点头,这个问题不会再有第二个答案了。
江平又道:“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多问了,你领我在二路大营多转转,我也好回去说一声,总归要有个交代,你不能让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吧?”
药当归舒了口气,心说这个能成,别的事情不好做主,大营之内的事情还是没有问题的。
药当归就带着江平好好逛了逛,其实也没有多少看头,修士出战又不是凡俗交兵,还得管什么扎营布防的,能是那个意思就差不多了,主要还是看精神面貌,有好战之心就算是好的。
江平瞧着人来人往的大营校场,在其中的剑宗弟子都舞着一套观瀑剑法,大有一种上了岁数的人跑这儿养老的意味。
药当归有点儿脸红,不好意思地辩了一句:“这...时常操练一二,等到真正上了战阵的时候不至于慌乱。”
江平看了半晌,伸手一挑大指:“好啊,兵容整齐,满眼尽是肃杀之相。”
药当归听这话自己都觉得亏心,但是能感觉出来,江平这是帮着遮羞脸,也是昧着良心说话。
再转转就到了后勤伙房,饭菜是不错,愣是有十几样的菜色,荤素搭配得也好,要是不知道内情,准以为这是那个饭馆跑到这儿劳军来了。
江平又一挑大指:“好,后勤稳固,人心可鼓啊。”
“是是是,上使说得是。”
刚从伙房出来,吱呀呀就听一阵车马声,药当归和江平抬眼一看,车上拉着的是从天澜城送来的货物。
药当归嘴角就抽了抽,心说怎么今天把东西送来了,这不是给人上眼药吗?
江平愣了一下:“我说...这是干什么的呀?”
药当归心说要么我都瞒着,要么我就说了吧,也太折磨人了。
“额...一些土产,用来腐蚀翠海城的人心。”
江平略一动脑筋,明白过来了,这是跟对面儿做上生意了。
江平就硬着头皮啊,还是伸手挑大指:“好,通达翠海,尽在掌握。”
药当归就差点儿笑出来,现在他懂了,江平这是彻头彻尾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