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惊觉,刚喊出声,便是一声闷哼,软软地倒了下去,灯笼摔在地上,瞬间熄灭。
孟善霁心头一震,猛地转身:“谁?!”
话音未落,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瞬间眼前一黑。
宁栀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夜胡思乱想让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刚起身梳洗,正准备用早膳,眼前却忽然闪过几行弹幕。
【卧槽!孟善霁失踪了?!】
【真的假的?!昨天还好好的(虽然被气得不轻)】
【千真万确!贺王府的人找疯了!但不敢声张哈哈哈哈哈】
【但是孟宝昨晚从贺王府出来就没回去,贴身侍从也一起不见了!】
【别说,昨天大半夜孟宝从贺王家里出来,我都磕到了】
【这你也磕?你把这文当BL了?】
【我只想吃口饭,管他男的女的女的男的】
宁栀执筷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孟善霁……失踪了?
昨日他刚在江府受尽羞辱,当晚就离奇失踪?
这背后……总觉得怪怪的?
宁栀微微蹙眉,无论原因为何,孟善霁的失踪,都意味着京城的暗流要压不住了。
但想到这里,宁栀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该!
她心里止不住拍手叫好,让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让他跟贺王勾勾搭搭想算计她。
这下好了吧?
玩脱了吧?
连人都玩没了!
宁栀甚至能想象到贺王此刻焦头烂额又惊又怒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宁栀正暗自幸灾乐祸孟善霁的报应,心情颇好地用完早膳。
就在这时,王氏身边的管事秦嬷嬷板着脸,一摇三晃地走了进来,下巴抬得老高,仿佛不是来传话,而是来施恩的。
“表小姐,”
秦嬷嬷声音拖得老长:“再过几日,便是我们安小姐的及笄礼了。”
“这可是大事,夫人说了,礼数规矩一样都不能少。”
她顿了顿,拿眼角瞥了宁栀一眼,仿佛在打量宁栀够不够格:“按理说呢,这及笄礼上的赞者,本该请身份相当,福泽深厚的贵女来担任。”
“不过嘛……”
秦嬷嬷话锋一转,带着施舍般的意味:“夫人念在表小姐你……咳,即将嫁入王府,身份上倒也勉强够得着了。”
“大小姐呢,也是顾念姐妹情分,勉强点头同意了。”
“夫人让你好生准备着,到时候可别出了差错,丢了江府的脸面。”
宁栀听着这话,心里止不住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江安的及笄礼要到了。
听这架势,是王氏想趁着江府如今也算是备受关注,想大办特办。
江安那点小心思,怕是觉得让她这个江安看不上的表姐当赞者,膈应得慌吧?
宁栀几乎能想象到江安在王氏面前哭闹撒泼,百般不愿,最后被江怀远王氏强行压下的憋屈模样。
果然,秦嬷嬷紧接着又道:“还有啊,这及笄礼是姑娘家的大事,表小姐作为姐姐,又是赞者,这贺礼……可不能薄了。”
“须得既显心意,又衬得起我们安小姐的身份,更要……对得起夫人和小姐对你的这番看重才是。”
好家伙,原来心眼打在这儿了啊?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既要宁栀出力撑场面,还要她出钱出厚礼。
宁栀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姿态从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轻慢的疏离:
“秦嬷嬷此言,倒是提醒我了。”
“妹妹的及笄礼确是大事,礼数规矩自然不能省。”
宁栀抬眼,目光淡然地看向那趾高气扬的秦嬷嬷,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只是,这赞者一事,关乎妹妹颜面,更关乎江府体统,需得慎重。”
“我虽蒙圣恩赐婚,但毕竟尚未过门,此刻以未来王妃之名担任赞者,是否过于张扬,反显得江府急于攀附?”
“知道的,说是姐妹情深,不知道的,只怕以为江府借女儿及笄礼行事,落人口实。”
“嬷嬷觉得呢?”
这一番话,给秦嬷嬷噎得一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宁栀不等她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地道:“至于贺礼,做姐姐的心意自然不会薄。”
“只是礼在心诚,不在贵重,更要合乎规矩体例。”
“若一味追求厚重,反倒显得俗气,也怕折了妹妹的福气。”
“秦嬷嬷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这个道理,想必比栀儿更明白。”
宁栀语气温和,然而一字一句都像是软钉子,扎的秦嬷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才的嚣张气焰被打压的一丝不剩,只剩尴尬。
“表小姐这话……”
秦嬷嬷不甘心,还想再找歪理。
“够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严嬷嬷缓步从屏风后转出。
只是一个眼神,瞬间吓得秦嬷嬷打了个激灵,瑟缩了两步。
严嬷嬷先是对宁栀微微颔首,随即冷眼看向秦嬷嬷,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秦嬷嬷,宁姑娘句句在理,为江府声誉考量,你还有何异议?”
“姑娘如今待嫁之身,首要之事是习礼备嫁,岂能因旁事分心劳神?”
“夫人若知你在此纠缠,扰了姑娘清净,怕也不会轻饶。”
秦嬷嬷被严嬷嬷的气势所慑,又见宁栀并非想象中那般可随意拿捏,顿时气短,嗫嚅着不敢再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江怀远和王氏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俩显然已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此刻王氏狠狠瞪了自家不中用的秦嬷嬷一眼。
止不住暗骂她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王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宁栀道:“栀儿思虑周全,倒是舅母考虑不周了。”
“这赞者一事,确实需再斟酌。”
她话锋一转,佯装为难的样子:“只是安儿及笄,这正宾的人选至关重要,寻常女宾恐难彰显重视。”
“栀儿你如今交际不同往日,不知……可否代为延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夫人前来担任正宾?”
“也算全了江府的颜面,安儿脸上也有光。”
宁栀心中雪亮,瞬间明白了王氏原来在这等着呢。
赞者是虚,借她未来王妃的名头和人脉,为江安请来一位有分量的贵妇做正宾,抬高江安的身价,才是真。
想当初,宁栀自己当年及笄都未曾办礼。
如今倒要为这个处处看她不顺眼的表妹铺路?
想的这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