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栀一看,心中止不住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几分温和的笑:“舅母有心了。”
“妹妹及笄是大事,确实该添置些新衣。”
那她就跟着去看看,只不过到时候谁是冤大头,可就说不准了。
王氏顿时得意的嘴角止不住上扬,还真上钩了:“走走走,早去早回~”
一旁的江安极不情愿跟宁栀一起出门。
她觉得跟这个表姐站在一起,总会被比下去,心里膈应。
但王氏暗中掐了她一把,低声训斥:“蠢丫头,给她点好脸色,把她哄高兴了,到时候让她付账!”
“不然光靠府里那点银子,够你买什么?!”
江安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敛了脸上的嫌弃,勉强对宁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宁栀只当没看见她们母女的小动作:“既然如此,侄女去换身出门的衣裳。”
她回到房中,只交代让弄月带了少量银钱在身上。
同时,她低声吩咐王通带着裴栖云之前留下的两名侍卫远远跟着。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乘马车前往城中最大的锦绣坊和霓裳阁。
一到地方,王氏和江安就止不住眼睛发亮。
满屋子都是京都城中最昂贵稀有的料子,还有最新款式的成衣,看得她们眼花缭乱。
“栀儿你快看,这匹云纹锦的颜色多正,给安儿做一身褙子定然出彩!”
王氏拿起一匹价格不菲的料子在江安身上比划。
“表姐,你看这件,是不是很衬我?”
江安也拿起一件价格惊人的成衣,虽然语气还是有点别扭,但为了坑宁栀付钱,努力装出亲近的样子。
宁栀从善如流,脸上始终挂着大方得体的微笑,甚至认真的打量了起来:“舅母好眼光,这颜色确实鲜亮,衬得妹妹肌肤胜雪。”
“这裙子做工精巧,妹妹穿上定然明艳动人。”
宁栀十分配合,夸得王氏和江安心花怒放。
她们一看,反而更加放心大胆地挑,一件接一件,恨不得把整个店都搬回去。
掌柜的见她们衣着光鲜,又挑的都是贵重物品,伺候得格外殷勤,脸上笑开了花。
很快,选好的衣料和成衣就堆了满满一桌子。
王氏觉得差不多了,便笑着对宁栀道:“栀儿啊,你看安儿挑了这许多,件件都合适,真是多亏了你帮忙掌眼!”
“你看看……这些都是你选的,赶紧付了钱咱们回去吧,免得你舅舅等急了。”
宁栀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和为难,轻轻啊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辜:“舅母,这……”
“侄女今日出门仓促,并未带太多银钱在身上。”
宁栀说着,还象征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三三两两的碎银子。
这连买块破布都不够!
王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她早有准备,故作嗔怪道:“哎呀!你这孩子,这么要紧的事怎么忘了带钱袋?”
“无妨无妨,让车夫快马加鞭回府去取一趟便是,反正也不远~”
王氏打定主意要把宁栀架上去。
宁栀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那般娇柔温和的模样。
但她的语气却悄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犀利:“舅母,并非侄女不愿。”
“只是……”
宁栀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价值不菲的衣物,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店内其他顾客和伙计都听到:“妹妹及笄虽是喜事,但如此铺张,是否有些……过于奢靡了?”
“传扬出去,怕是对妹妹的声誉、对江府的清名……都有碍吧?”
王氏脸色|微变,没想到宁栀会这么说,强笑道:“栀儿多虑了,这……”
“这都是必要的体面……”
“必要的体面?”
宁栀微微挑眉,语气平和,却字字带刺:“那为何不用公中的银子,反倒要让侄女来垫付?”
“还是说……舅母是想着,动用摄政王府送来的……聘礼?”
最后一句话,她刻意拔高了嗓音,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澄澈的目光直直看向王氏。
王氏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没想到宁栀会如此直接当众点破她的心思!
宁栀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朗声道:“侄女虽愚钝,却也知聘礼二字的分量。”
“那是未来夫家对女子的尊重和诚意,更是女子未来的倚仗和体己。”
“栀儿还尚未过门,便动用聘礼贴补娘家……此事若传扬出去,外人会如何议论江家?”
“又会如何看待我这个未来的摄政王妃?”
“是说江家贪得无厌,还是说我宁栀……不知廉耻,未嫁便已视夫家财物为己有?”
她这番话,嗓音清越,逻辑清晰,更是甩了两顶大帽子狠狠扣了下来。
一时间砸的王氏晕头转向的。
店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
只是无一例外,每个人眼中都带着探究惊讶甚至鄙夷的神色。
王氏被宁栀这番突如其来的伶牙俐齿怼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言辞犀利气势逼人的女子……
哪里还是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顺可欺的宁栀?!
一旁的江安更是又羞又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当众的难堪?
还是被自己一直瞧不上的表姐如此教训!
江安气得眼圈发红,狠狠咬了咬牙,暗自扯了扯王氏的袖子:“娘,好丢脸啊!”
王氏见女儿如此,又羞又急,心疼不已,更是骑虎难下。
她看着宁栀那气定神闲的目光,知道今天这钱是绝对坑不到了。
再僵持下去,只会更丢人!
王氏只能强压下满腔的怒火和憋屈,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不用了。”
“是舅母考虑不周,舅母这就回府取钱。”
“安儿,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