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王氏和江安脸上的嘲讽和得意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满眼的不可置信。
就在所有人震惊的鸦雀无声时,为首的玄七,大步流星走到宁栀面前,无视了周围的江家人。
他对着宁栀抱拳,单膝跪地,朗声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
“属下玄七,奉摄政王殿下之命,特来呈上聘礼!”
聘礼?!
一时间无论江家上下,全都止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就连宁栀都不可置信的攥紧了裙摆。
这么快的吗?
殿下,您是快男啊!
玄七目光犀利地扫过一旁脸色煞白的王氏和江安,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殿下吩咐,务必确保未来王妃娘娘一切安好,王府上下,随时听候娘娘差遣!”
未来王妃娘娘?!
这称呼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江家众人头上!
王氏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江怀远更是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被吓得背过气去。
而刚刚还口口声声让宁栀嫁个老财主的江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她死死地盯着宁栀,眼中充满了震惊嫉妒和难以置信,那副表面的温婉彻底崩裂,扭曲得近\乎狰狞。
她知道宁栀和摄政王关系不一般,但是不知道是这样的不一般啊!怎么就当上王妃了?
直到玄七将礼单亲自递给宁栀时,才带着人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去。
霎时间,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宁栀缓缓扬起头,淡然的瞥了一眼江安和王氏,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刚刚,舅母和表妹说要把我许给谁来着?”
一句话,惹得王氏母女二人莫名打了个寒噤,恶狠狠的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宁栀扫过之处,就连往日里不将她放在眼里的下人都瑟缩着打颤低下头。
甚至连直视都不敢。
宁栀缓缓攥紧礼单,按理来说,她本该高兴的。
可她心底却不受控制地冒起一股寒意,悄然爬满背脊。
这泼天的富贵……来得太快,太猛,时机也太好了。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更像是一只被盯上的猎物。
正一步步走进某人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与江府那边的震惊截然不同,摄政王府的书房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隐约还能感受到刚刚忙上忙下,闹到人仰马翻的余韵。
裴栖云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此时的他换下白日那身锦袍,仅着一袭简单的墨色常服。
如瀑布般的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棱角分明的凛冽,却更衬得他侧脸清俊绝伦,在烛光下反而有种谪仙般的疏离感。
英叔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着自家王爷的背影,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他从小看着裴栖云长大,见过自家王爷沙场征战时的铁血,也见过他执掌朝政时的威严,却独独没见过他……
会对一个姑娘家如此上心,甚至可说太过心急了。
“殿下,”
英叔恭敬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聘礼都已按您的吩咐,送到江府了。”
“老奴瞧着,那阵仗……怕是够江家消化好一阵子了。”
裴栖云并未转身,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微微放松了几分。
英叔看着自家王爷这八风不动的样子,想起刚刚殿下一回来,便为了凑齐聘礼,几乎把库房翻了个底朝天。
连他这个老骨头都跟着跑前跑后,忍不住又念叨起来:“殿下您是不知道,您这一声令下,咱们王府今儿下午可是炸了锅了。”
“老奴在府里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见为了下聘,能把整个王府忙得脚不沾地的。”
他说着,悄悄抬眼觑了觑裴栖云的脸色。
见并无不悦,才壮着胆子继续,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殿下,老奴多句嘴,您对宁姑娘……这般重视,老奴是打心眼里高兴。”
“只是这聘礼下得如此之急,阵仗又如此之大,怕是明日京城里就该传遍了,难免会将宁姑娘推到风口浪尖上……”
裴栖云闻言缓缓转过身,烛光映亮他整张脸,那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容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向英叔时,却并无责难,只有深沉的寂静。
“英叔,”
他开口,声音平缓,却笃定到毋庸置疑。
“本王要的,就是天下皆知。”
-
江府内院灯火通明,下人仆役一个个都忙着将那些价值连城的聘礼,逐一登记造册。
谁都没想到,这聘礼竟然多到就连库房都不够般了。
只能临时另外腾地方。
江怀远一开始震惊的差点儿晕过去,可等他回过味儿来之后,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激动得在他在厅堂里搓着手来回踱步,脸上是掩不住的红光满面:“好啊!好啊!”
“真真是天佑我江家!栀儿竟有如此造化,得摄政王殿下青眼!”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宁栀看着江怀远这幅样子,心底不禁冷笑一声。
江家多年前或许还能看在宁家接济上在京都有点儿体面。
可如今,自从宁栀父母去世后,便已经落寞多年了。
江怀远升官无望,王氏便只能常年靠宴会各种巴结达官贵人。
就为了为江澄和江安得到门好亲事,只为一步登天。
此时的江怀远乐得喜不自胜,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宁栀在官场上平步青云了。
然而,坐在一旁的王氏和江安就没那么乐观了。
王氏面色铁青的看着满院子晃眼的珠宝,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那些东西越好,就越衬得她像个天大的笑话。
江安更是死死攥着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尤其是看着父亲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心底的嫉妒和恐慌在心底疯狂蔓延。
“母亲,”
江安悄悄扯了扯王氏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露出担忧之色:“我们……回房歇息吧。”
“女儿瞧着您脸色不太好。”
王氏看着江安一顿,面对江安的眼神瞬间会意。
她忽而扶着额头,做出一副疲惫又强撑的模样:“老爷,妾身有些头晕,许是今日受了惊吓,让安儿陪我先回去歇歇。”
江怀远正沉浸在喜悦中,随意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好生歇着。”
母女二人一回到自己的院落,便立刻屏退了左右。
王氏脸上的虚弱瞬间被阴鸷取代。
啪——!
她猛地一拍桌子,胸口剧烈起伏:“那小贱人!她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