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裴栖云了。
他动了。
他甚至没有催马疾驰,轻夹马腹,只是让马匹小跑起来,姿态闲适淡然。
然而,就在马匹经过箭靶正前方的刹那,他动了。
挽弓,搭箭,瞄准,松弦——
几个动作连在一起,竟然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那沉重的铁弓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弓弦震响的嗡鸣声带着凌厉的破空之音!
“嗖!嗖!嗖!”
三箭连珠,几乎首尾相连!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耳畔箭矢厉啸声未绝,便听得远处箭靶传来三声极其沉闷的咚咚咚声!
霎时间,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原本得意的乌洛兰王子,都死死盯住了百步外的箭靶上。
只见三支羽箭,并非简单地钉在靶心,而是……
第一箭正中红心,第二箭却分毫不差地一分为二,径直劈开了第一箭的箭尾!
第三箭更是不可思议地再次劈开第二箭的箭尾!
三箭如同叠罗汉般,紧紧钉在同一个点上,将红心彻底洞穿!
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臂力……控制力?!
甚至可以算的上登峰造极也不为过!
乌洛兰王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使团成员,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而耀国这边,在短暂的极致寂静后,爆发出压抑不住带着自豪与狂喜的低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玄衣墨发的男子身上,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裴栖云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缓缓放下铁弓,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
他端坐马背,身形稳如山岳,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圣光一般,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清辉。
宁栀更是完全挪不开眼。
她仿佛知道了,眼前人为何被世人称为万众瞩目,如同战神临世……
这真真是成了另一个人。
与往日里会温和有礼相待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就在宁栀看着裴栖云身影不自觉出神时,他却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侧过头。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倏然间穿透人群,状若不经意般……
与她四目相对。
怦怦——
宁栀呼吸一窒,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看见她了?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
仿佛她整个人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反倒像是……
一个猎手随意一瞥,便锁定了无意间闯入他领地的……
猎物。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宁栀只觉得背脊一凉。
应该是错觉吧……
那乌洛兰王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汗水浸湿了他的衣领,显然被裴栖云这手神乎其技的骑射彻底震慑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挽回颜面。
但在裴栖云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注视下,最终只是粗声粗气地挤出一句:“……摄政王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本王甘拜下风。”
乌洛兰王子忽而眸底闪过一抹身为部落人的血性与骄傲。
“但,这并不代表本王认输,下次本王定胜你!”
此言一出,几个面色难看的使者连忙上前,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祖宗啊,还比呢?
他们似乎生怕自家王子又做什么事自找不痛快,赶紧对着裴栖云道:“殿下,王子疲累,该回宫歇息了,请您赎罪。”
“我什么时候疲……”
还不等乌洛兰王子说什么,就被几个使者给架走,在耀国官员们微妙的目光中匆匆离去。
这时,玄七不禁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王爷,方才是否……太过了些?”
“乌洛兰毕竟来使,是不是该留些颜面,以示我耀国宽和?”
宁栀躲在暗处暗自摇头。
在外人看来,这般毫不留情地碾压,似乎不够圆滑。
但,他是裴栖云。
如果她是裴栖云,也会以这般雷霆手段镇压。
可惜,宁栀不是摄政王。
不然她也不至于因为无权无势,而在几个男人中夹缝生存玩弄计谋。
果然,裴栖云端坐在马上,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战场上,敌人可是会因你留手而心存感激?”
他轻轻抚摸着坐下躁动的骏马鬃毛,继续用那温润的嗓音说道:“乌洛兰崇尚强者,与其虚伪示弱换来轻视,不如让他们看清差距,心生敬畏。”
裴栖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玄七闻言,发自内心的敬佩躬身道:“属下愚钝,王爷英明!”
“姐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宁栀倏然一顿,她听着这熟悉的嗓音,瞬间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
“让我好找。”
宁栀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不自觉嵌入掌心。
虽然刚刚她就已经在思索无法向裴栖云求助,应该怎么从薛瞻这里逃出去。
而且她心中,也早就有了一个法子。
可能会无比凶险。
但,总比束手待毙的强。
宁栀瞬间换上惊慌神色,转身时眼眶微红:“薛、薛公子……我方才瞧见那边有外邦人,心里害怕……就不知道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薛瞻见她这副模样,抬眸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还有一些乌洛兰人的侍卫没撤走。
他也信了几分,连忙放软声音:“别怕,有我在。”
“走,我教姐姐骑马。”
薛瞻脸上一副无辜深情的模样,伸手就要去拉宁栀的手腕:“走,马已经给你挑好了。”
宁栀却巧妙侧身避开,佯装兴奋的模样:“真的吗?我想看看薛公子挑了什么马。”
薛瞻看着她这边雀跃的模样,指尖微蜷,倒是也没再强迫。
临走时,宁栀忍不住回头看去,却发觉刚刚裴栖云所在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了。
果然……今日是指望不上裴栖云了。
虽然薛瞻打定了心思要教宁栀骑马,可她长这么大从没碰过马。
好不容易坐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的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一样。
“没事,姐姐别怕,我们同乘一骑,我教姐姐~”
你教我?!
还同乘一骑?
【来啦来啦!马上就要开do了吗?!】
【快快快!我衣服都脱了!】
【我要把妹宝待会儿叫声全录下来,留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