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曼纽先生,您聘请的手机维修专家已经在目的地等您了,他想先向您确认您索要维修手机的破损情况。”
爱曼纽徘徊不定的眸子一顿。
他盯着面前不明所以的保镖所递过来的电话看了一会,突然从口袋中掏出那个被慕光摔碎的手机。
金发男人抠开手机碎裂的屏幕,赫然看到下面一枚米粒般大小,隐约散发着红光的东西。
爱曼纽注视着这枚小小的追踪器,随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保镖和其他雇佣兵将在车厢内一动不敢动,都被这样歇斯底里的狂笑笑的头皮发麻。
“慕光……”
爱曼纽将一直隐藏在手机屏幕下的追踪器抠出来,死死握在手心。
他扬起脸来,两枚色泽完全不同的眼睛中闪烁着同样疯狂残忍的光芒。
这两个发音在他唇齿间来回辗转,带着恨意和扭曲的欣赏,最终被锋利的牙齿磨的粉碎。
爱曼纽的眼中闪烁着光。
“慕光……”
…………
“前辈!前辈,坚持住!我马上救你们出去!”
一墙之隔,季霄急迫到了极点的声音传来。
慕光烧的脑子一片混沌,不该由人体承受的高温似乎将他浑身的血都烤干了,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不能睡。
慕光艰难的睁开发涩的眼皮。
数分钟之前。
历经了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了失踪同伴的季霄,敲响了连接地下空间的门。
实际上,暗室的出口和慕光他们所在的地点距离并不近。
但季霄和乾天亦从小一起长大的配合和默契足以抵消这份距离。
季霄框框砸门的声音撞进耳来。
慕光皱了皱眉,他按了按太阳穴竭力恢复清醒,忍着身体的不适道。
“季霄,别硬来,这扇门不是靠蛮力就能撞开的,肯定有别的……”
“——哐啷!”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季霄年轻高大的身体出现在墙门的另一端。
属于地上的光再一次映入眼帘,尽管有些许昏暗,但依旧照亮了暗室。
慕光:“………”
季霄像条找不到主人的丧家犬一样,眼泪汪汪的扑上去,关切的围着青年嘘寒问暖。
“前辈,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要我背你吗?”
慕光将那个湿漉漉的狗鼻子从自己面前推开。
“没到这种地步,断的是手又不是腿。”
上层潮湿的空气贴在鼻尖,叫他的神思清醒了一点。
慕光心里还记挂着要把这两只小动物送出去。转头看向季霄,道。
“卡片找齐了吗?”
季霄一顿,立马直起身子将找到的卡片送到青年手心。
他摇了摇脑袋。
“还差一张,前辈。”
季霄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去,像犯了错的大狗,闪躲着视线抱歉的道。
“但我已经把我那个方向的角角落落全部搜查过了,确实没有发现最后一张卡片。”
慕光沉思不语,他盯着那张卡片上的图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乾天亦要过来了剩下两张。
三张指甲盖大小的卡片拼在一起。
尽管只有三张,并没有拼齐,但也足够看清原本的图案了。
那三张卡片并不是相互独立,而是从同一张大卡上裁剪下来的。
那是一张被撕碎的塔罗牌。
上面的人身着长袍,一手拄着拐杖,他手提明灯,在一片黑暗中孤独的摸索前行,日复一日为迷途的灵魂照亮前路。
那是大阿卡那的第十张牌——隐者。
慕光黑棕色的瞳孔刹那间定住了。
“前辈?你怎么了。”
季霄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慕光的神色,迟疑的问道。
“我们现在不去找最后一张卡片吗?”
青年抬起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来,他唇角动了动,突然毫无征兆的笑了。
“不。”
慕光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将那三张拼起的卡片收回掌心,转过身面向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三片足够了。”
乾天亦一头雾水。
“三片就够了?你当时不是说那个黑河的凹槽里至少要放四张卡片吗?”
慕光轻笑了一下,唇边牵起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味道,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刚刚逃出的暗室,仿佛自嘲一般道。
“对,但那也仅是对于当时而言。”
青年转身看向他们。
“但现在我们不需要那些卡片了,这一层的路走不通,我们还得回到地下去。”
像是偶然窥得了一角天光的卑贱的鼠,连阳光都算不上的光芒只在青年那张清俊的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慕光重新将身形隐回了阴影。
“第二间密室没有通关的办法,我们现在得换一条路走。”
青年的声音平淡安然,他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让季霄和乾天亦看不清他的脸。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黑暗中蔓延滋长。
“走吧。”
青年率先转过了身。
季霄和乾天亦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万丈碧霄垂天而落,遥远的天界和地平线连成模糊的一片。
冬日寒冷迅猛的风声盘旋惊起,无情的掠过远处每一座起伏的山峦。
吴骥抽回视线。
“剩下几个找到了吗?”
穆晖看了一眼被关在机场分局拘留室的几个高中生,面无表情的道。
“快了。”
那双往日洋溢着笑意的眼睛此时此刻冰冷到了极点,穆晖的语调中不含丝毫同情,甚至还带着点畅快的迫不及待。
“一个都跑不掉。”
吴骥笑了一声,声音却不含半点笑意,他转头用笔杆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听见了?”
吴骥眸光寒的像冰。
“家境夯实的富二代又怎么样?只要触犯了法律的底线,天上的神我都会给他拽进法庭。”
面前几个街头混混模样打扮的少年人脸色白了白,他们面面相觑。
迟疑了好一会,才有一个染着桃红色挑染的短发女生犹犹豫豫的开口道。
“警官,可我们真的不知道那蕊老大身上发生了什么。”
桃红色挑染的短发女生旁边另一个男生道。
“没错,就算我们这个组织真的是由她建立的,但也有这么多人,不是什么事情我们都知道的吧。”
吴骥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突然笑了,歪了歪头道。
“你觉得你们在这里给我唱一出戏,我就会把你们放回去”
“扑通”一声。
吴骥猝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垂着眸,冷冰冰的注视着面前一群无法无天的混混。
“蕡大海,曾经受到校学生会美术部长的恐吓敲诈,对方已公开你的家庭状况作为威胁,要求你提供作业答案,甚至窃取考试答案。”
刚刚搭话的男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吴骥将目光落在桃红色挑染女生身上,他音色不咸不淡。
“夏蕃秀,由于较好的面貌被众多学生会成员看上,他们曾以散播你的不雅照片,要求你在课余时间扮演他们的宠物狗。”
桃红色挑染的短发女生瞬间暴怒,她额角冒出筋脉,大喊一声。
“你给我闭嘴!”
隐秘的伤疤被人揭开,女生瞬间被愤怒和羞愧涨红了脸,歇斯底里的就要扑上去。
“蕃秀!冷静。”
几个小混混立马伸出手,将情绪失控的女生拽了回去。
蕡大海面色铁青,他呼吸不稳,胸膛还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震动着,他愤愤盯着吴骥。
“不良组织的成员都会对彼此的过往保密,你一个警察……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吴骥冷漠一笑,他俯下身来,暗藏危机的双眸眯起,冷笑着注视着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
吴骥指了指自己。
“你以为我是谁?”
蕡大海表情一愣。
吴骥将手指移向与他们相隔不远处被关在拘留所的校学生会成员。
“觉得警察都是抱着微薄工资拼命的穷光蛋是吧?”
吴骥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而森白的牙齿,他一字一顿道。
“他们能查到的事情,我一样能查到,他们查不到的事情,我依旧能查到。”
那双独属于文职人员理性的眼睛闪着光,透露着法大于情,绝不姑息一条犯罪记录的严谨。
吴骥的声音暗含警告。
“我平常不负责审讯,所以审人的方法可能有些不大标准。”
吴骥盯着男生笑,还冷眸微眯,瞳孔深处是处理过成千上百个办案人员,却又置身事外仿佛旁观者般的冷酷。
“这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不好受,但对我而言,顶多就是罚点钱的事。”
吴骥眼尾一扬,他咧开嘴,说了句相当戳心窝子的话。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果不其然,混混男生瞬间就被点炸了,他猛的一拍桌子,像做快爆炸的火山一样腾的一声站起来,暴跳如雷道。
“你凭什么这么干?!”
吴骥比他声音更大。
属于成年人的威压和从警数年目睹无数血腥黑暗的气势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那就给我说实话!”
吴骥横眉冷眼,那双眼睛中毫不遮掩的厌恶看的人心里发寒。
“那蕊为了帮助你们建立了反霸凌组织,而你们……”
吴骥深深拧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