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秘密筹建通讯社
余音2025-11-03 15:152,899

  “英格兰王子”号离开上海时,阴云密布;抵达香港,风和日丽。李济深按照事前的暗语电报,派人接站,并将王亚樵悄然接到铜锣湾永兴街10号,安顿下来。他还与香港警务处亨利处长打了招呼,以确保王亚樵的人身安全。过了一些日子,王亚瑛、郑抱真、余亚农、余立奎、许志远等骨干,通过上海、厦门、广州等地,陆续汇聚香港。死里逃生,大家见面,无不感慨万千。

  经历了七八个月的东躲西藏,王亚樵身心疲惫,但是,反蒋决心更加坚定。“‘草头蒋’真不愧‘草头将’!倾军统之力,对我也是无可奈何!”

  逃离上海前夕,他对下一步的反蒋行动做出周密部署。

  他让大夫人王淑英、妹妹王季樵带母亲王梅氏等,在他离开上海三天之后,由好兄弟何守鼎护送,回了肥东老家。

  王亚樵还实行单线联系,派遣华克之作为南京小组长,肖佩韦作为上海小组长,潜伏待命;其他队员,疏散的疏散,返乡的返乡,随时听候召唤;在上海福煦路(今延安中路)古北路口耀东医院设立联络总站,傅耀东院长(江苏盱眙人)担任总联络员,郑抱真、许志远、朱大刚等为港、沪、宁之间的联络员,姚莹(许志远之妻)住在上海,担任出纳,负责款项接转。

  他将“江安”号客轮“还”给李家,请李国凤、李玉良(李国煦之子,李经述之孙,已过继给李国杰做嗣子)叔侄二人代为管理,所得收入,按月转交张文农。张文农主管经费,负责给被关押人员家属及留沪、留宁人员供给生活费用,每户每月发放50元……王述樵回忆道:

  我虽系亚樵胞弟,当时为刺宋案羁押于上海,对我的妻子龚淑婉在沪生活,及我的狱中用费,亚樵由香港指示,不得超过留沪一般家属生活费,每月发给五十元,不准多得。洪耀斗夫人彭壁如每月生活亦是五十元。由此足见亚樵的为人。所以,他能令其部下为之拼命替死。

  行刺利箭整装待发,随时可能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射出去,让蒋介石胆颤心惊,让戴笠如履薄冰,让沈醉等鹰犬疲于奔命!

  1934年1月13日,福建人民革命政府成立不到两个月,蒋介石采取又拉又打、各个击破战术,将其摧毁。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王亚樵等黯然返回香港,回想起反蒋前景,无不神情沮丧。李济深对王亚樵说:“我们现在输掉了所有本钱,无权无兵无钱。……擒贼先擒王。今后,反蒋的重任,可就指望王老弟图穷匕首见了!”

  “任公,我与‘草头蒋’是天无二日。不杀‘草头蒋’,我王九活得没劲!”

  不久,华克之乘坐怡和轮,来到香港,在陆海通旅馆住下。当天晚上,他就去见王亚樵。王亚樵叫来郑抱真,三个人关在密室内,仔细研究了下一步行刺蒋介石的具体办法。

  “心急喝不了热粥。‘草头蒋’绝非酒囊饭袋。他狡悍阴鸷,生性多疑,身边又是保镖如云。要想干掉他,光靠武侠是不照的,要想成功,更要有智谋,靠文侠来解决他。猎人能够干掉老虎,不是用身体,而是靠脑筋。”王亚樵说。

  “师傅,我认为,最为关键的,是要解决如何悄悄接近他的问题。只要能够接近,就有动手机会。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何况老蒋是一只老鼠!”华克之说。

  “克之说得对。抱真,你的意见如何?”

  “我同意。”郑抱真点点头。他想了想,从上衣口袋摘下钢笔,又顺手抓过来一张《大公报》,在空白处写下:卫士、厨师、私人医生、秘书、佣人……“九哥,你看,这些人整天围着‘草头蒋’转,可不可以花重金,买通一两个忠义之士?”

  王亚樵眼盯名单,一个个往下看,没有吭声。

  “这些人,都是老蒋难以防范的。”华克之表态道。

  “但是,我觉得可行性不是太大。”王亚樵看了看二位,说:“一是这些人都是‘草头蒋’的亲信,要拉过来难度太大;再一个,重金买通,数目小了肯定拿不出手,数目大了,往哪里去筹集巨款?现在,西南派雄风不再,士气低落,经济困难,谁肯掏腰包呢?”

  房间内,一时沉默不语。

  “克之的思路是对的。我们再把范围扩大一些,看看哪些人有可能担负重任。”王亚樵划着一根火柴,点了一支香烟,说。

  三个人又把学生、好友、亲戚、情人等等,一一开列,反复推敲,仍然觉得行不通。

  王亚樵把报纸打开,随意翻了翻,突然,他像来了灵感一样,抓起报纸在空中挥动着:“是不是可以办张报纸?”

  “什么?办报纸?”郑抱真与华克之面面相觑,感到莫名其妙。

  “对,办报纸!我的意思是,有了报社,就有记者;记者是无冕之王,天马行空,可以打着采访旗号,想办法接近‘草头蒋’啊!”

  “办报纸很烧钱。”郑抱真说。

  “哪就办一份杂志?克之,你是文化人,你说办一份杂志怎么样?”王亚樵面向华克之,问道。

  “我的想法是,既要达到接近老蒋的目的,又不能花钱太多、动静太大。师傅,我建议,注册一家通讯社,人员少,费用小,采写的稿件卖出去,多少还能换点稿酬,贴补贴补。”

  “对啊!你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了。前几年,我们在上海不是注册过一个公平通讯社吗?把公平通讯社迁到南京去。可通讯社的手续现在在谁的手里呢?……我再想想。克之,等我想起来,你就去取手续,看看在不在有效期之内!”王亚樵兴奋地说。

  三个人都感到这个主意不错,可行。

  “可是,通讯社即使办了起来,运转起来也不太容易。要租办公地点,要招聘记者,人吃马喂,花费也不会太少。经费哪里来?”华克之坐了下来,又有些发愁。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在的世道,真不叫个世道。独裁者挥金如土;而干正义的事业,却无米下锅。”郑抱真附和说。

  “所以,这个丑恶的社会才需要改变。彻底改变!”王亚樵接上一根烟,将抽过的烟蒂扔进烟灰缸。灯光下,未被掐灭的烟头,红红的,冒出缕缕青烟。

  “抱真,咱们的绸布庄还能抽出一些钱吗?”王亚樵问道。

  “生意不太好,日本货倾销,每个月挣不了多少。还有这么多兄弟要吃要喝……顶多,只能抽出三四百块。再多,就周转不开了。”

  王亚樵一边抽烟,一边在屋子里转圈。

  “可不可以找西南派诸公商量商量?”华克之说。

  “也只好如此。”王亚樵叹了一口气,说:“这次福州事件的败北,反蒋派受到重创,教训深刻。蔡廷锴在战斗最关键时刻,依然给‘草头蒋’留了很大余地,患得患失,最后一败涂地。现在一提起来,他就后悔得只抹眼泪。当时如果能够破釜沉舟,背水一搏,也不至于败得这么窝囊啊。蔡廷锴已决定金盆洗手,做起了生意。这种投入大、风险高、回报少的政治冒险,他不会再有什么兴趣。任公、真如不太一样,兜里没有多少钱,但反蒋的热情还是有的。‘草头蒋’一天不除,他们就一天没有出头之日。这种‘五步流血’的战斗,或许他们还能给予一些资助。”

  过了几天,华克之返回上海的前一个夜晚,王亚樵特意让王亚瑛炒了几个菜,叫来郑抱真陪同,为华克之饯行。王亚樵交给华克之一支派克牌金笔,还有5000港元(相当于5100块银元),说:“前天,我去拜访任公、真如。他俩听完我的介绍,表示支持,说:‘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宁愿玉石俱焚,也要为民除害,这种侠客壮举,我们会竭力支持。’这是任公、真如帮忙筹集的开张费。你要仔细着花。广州西南政务委员会那里,我请立奎兄前去联络,他找到肖佛成、黄季陆、邹鲁等,又征得胡汉民同意,他们答应,等通讯社正式成立,他们每月给你们汇去3000元,作为特支津贴。这支钢笔也赠送给你,你是读书人,用得着。……以后有什么困难,我还会再想办法。困难总没有办法多啊!告诉弟兄们,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大丈夫安身立命,要得就是轰轰烈烈干一场,痛痛快快活一回。我在这里,等候你们早传捷报!”

继续阅读:二、危楼小子争当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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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第一侠王亚樵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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