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淡淡扫视一圈,轻轻开口说道。
“吕泉山罪大恶极,论罪应当诛连九族。朕念在其劳苦功高,便只杀他一人。
褫夺吕松青的国公衔,罢免吕闻钟,回收兵权,罢免吕氏所有族人的官职。”
“陛下,万万不可!”高伟听到这话,急的直接跪地。
“陛下开恩,万不可杀吕泉山!”裴庆见高伟跪地,也跟着跪下求情。
“陛下开恩!”
几名大臣,全部都跪了下来。
皇帝见状,心中愈发不爽了。
这群狗官,统统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拿掉吕泉山的计谋是他们一起想出来的,一个个明明都想让吕泉山去死,可是又假惺惺的替吕泉山求情。
鳄鱼的眼泪?
演给谁看呢?
当朕还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看不透你们这群狗官的心思?
就要拿吕泉山的项上人头来示威,让这群狗官以后老实点,乖乖看朕的眼色行事。
“朕意已决。”皇帝冷声道。
“陛下……”
“谁在为吕泉山求情,同罪论处!”皇帝冷声道。
还想继续求情的高伟,最终没开口了。
而这时,裴庆的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吕泉山一死,连同吕泉山的派系,也可以连根拔起。
这其中有多大的利益?
裴庆简直不敢相信,他也可以借机再往上走一走,安插自己的人到各个关键岗位上了。
高伟跪在地上,不知道作何感想。
他觉得这一步还是走的太急了,更没想到,陛下在登基后没两年,前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待人要多宽厚有多宽厚,从来不会主动责罚别人,更别提动不动杀人,杀得还是朝中重臣了。
虽然吕泉山被拿下,高氏能获得巨大的利益。
可吕泉山现在还没死,高伟就产生了兔死狐悲的感觉。
陛下好像露出獠牙了。
吕泉山被抓,翌日就宣读了罪状。
此事天下皆惊。
这天,诸多官员为吕泉山求情。
可皇帝越是看到有人为吕泉山求情,心中就越是不爽。
他身为君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难道这朝廷是臣子们开的?臣子们想让他赦免谁就赦免谁?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是永兴年间了,他们不懂吗?
皇帝一怒之下,直接宣布谁也不见,再有敢为吕泉山求情者,一律抓起来审问。
可群臣还是不忍看到吕泉山就这么被处以死刑。
于是,群臣联名上书,为吕泉山求情。
不管是不是吕泉山派系的,基本上都参与了进来。
皇帝见了联名书信,龙颜大怒,气的当场将联名书给撕了个粉碎。
然后又下圣旨,罢朝三日。
这些臣子们要闹,就让他们闹去。
不过,皇帝却没有直接将吕泉山处死。
他想彰显龙威,但还是有自己的考虑在里面的。
他还需要利益。
吕家还没逼到绝路上,他们一定会运作此事。
所以,皇帝等着吃好处。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江南姑苏城内。
吕家上下,顿时乱作一团。
吕静之在吕泉山的运作之下,从中央调到了地方,明升暗降,也算是让他平稳落地。
所以吕静之听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回了吕府。
皇帝算计的不错,吕家确实没逼到绝路上,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用钱来解决问题。
茂国公已过百岁高龄,已经是垂垂老矣。
可他的身子骨,在这个年龄的老人里面,依旧还算健朗。
只是没想到,已经几十年不管事了,最终还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这哪是什么论罪处置?明摆着就是朝廷在针对吕氏,演都不演了。
只是连老爷子都没想到,朝廷突然吃相就这么难看了。
这么多年,吕氏就没少给朝廷输送利益,哪怕凉州和琼州相继飞黄腾达了,可江州上缴的赋税,依旧一直是第一。
要是换个士族来坐镇江州,哪能给朝廷这么多利益?
“三郎,即刻差两名心腹,书同一封信,一明一暗送往燕州,定要交到二郎手中。”吕青松赶紧吩咐道。
“是,我马上去。”吕三郎赶紧起身走了。
现在朝廷突然针对吕氏,这些年一直处于下风的吴王府,定然会给朝廷献媚,帮忙打压吕氏。
吕氏风调雨顺了几百年,大大小小的挫折都遇到过。
吕泉山是最合格的家族继承人,没有之一。
吕青松如今行将就木,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人还是要尽量救。
只要人还没死,就有一定的希望,大不了就是破财消灾。
“大朗,知道怎么做吧?”吕青松朝着吕静之问道。
“朝廷第一想要吕家的钱,第二想要收回权力。四郎的官位多半是保不住,但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要尽量保下四郎。”吕静之说道。
“嗯。”吕青松点了点头,神情非常憔悴。
这件事情,吕静之也没完全预料到。
东海高氏上位,动作就这么激烈,要拿吕泉山开刀。
是东海高氏疯了,还是皇帝陛下疯了?
吕静之在京之时,皇帝陛下待人极为宽厚。
吕静之觉得,有可能是皇帝听信了高氏等人的谗言,所以把吕泉山拿了,想借机打压吕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