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这是他们小辈的事情,我是不会插手的,只是看你太紧张,来缓解一下气氛。”田御锦很是坦然的说道。
唐肆上下打量了田御锦一眼,把注意力放在了“小辈”两个字上。
从那个地方来的,总不能是唐槐的长辈,也就是说,这个人其实是和田羽书认识的。
“你和田羽书是什么关系?”
“养父、师父、给予她姓氏的人,或者,随便你怎么理解。”
谁都知道,顾青行才是真正的地府接班人,生下田羽书只是一个意外,再加上田羽书天生带着煞气,将来甚至可能会带来比天降还要严重的灾难,所以在田羽书刚出生之后,顾青行就把她送去了那个地方,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那里是天地间最混乱的地方,也是最为邪恶的地方,但是田羽书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却在这里活下来了。
遇上田御锦,这就是田羽书的机缘。
“你是,田御锦。”唐肆肯定的说道,既是在向田御锦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是在和自己确定,关于田御锦的事情,她是略知一二的,只是没什么太大的印象,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有人说,田御锦是辜负了一个人,所以藏到了那个地方。
也有人说,田御锦一直在等待着一个人。
唐肆想了想田御锦给田羽书取的名字,云中谁寄锦书来,总觉着第二个可能性高一些。
但是,田御锦真的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了么,连那个地方的结界都能打开?
要知道那个地方的结界是创世神创世所成,算得上是天生,只能进不能出,田羽书之所以能出来,还是安阳上神从沈娆胭那里借了创世神器之一的九重金步摇才勉强打开了结界的一个口子,那个口子还是有时限的。
如果不是这样,随便是谁都能打开那个地方的结界,天下恐怕就要陷入无限的混乱和灾难之中了。
看来天界的人还是对创世神盲目崇拜,以至于都忽略了对那个地方的关注,才导致田御锦钻了空子,唐肆看了顾平安一眼,后者微微点头,不需再多言语,就知道了唐肆的意思。
“有红燎剑在手,小书不会输的。”唐肆再看向田御锦的时候,忽然眉眼弯弯,眼睛带着亮光,天真可爱的像个孩子,“还有哦,御锦叔叔,我还是个孩子,也不算是长辈哦。”
田御锦做梦都没想到唐肆竟然还有这么一副嘴脸,被噎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刚才对唐肆强调什么长辈小辈的,的确是因为唐肆把红燎剑借给田羽书的事情——这是明晃晃的作弊啊,但是经唐肆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唐肆的前身再厉害,现在也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凡人。
“噗哈哈哈哈哈,哥哥你看见了没,他被我气得差点吐血。”唐肆在识海内疯狂大笑,表面依旧卖蠢卖萌。
田御锦瞥了一眼手持红燎剑穿梭在两个巨大幻影和唐槐之间依旧游刃有余的田羽书,面无表情的对唐肆点了点头:“唐小姐童心未泯,可以理解,只是小书毕竟还叫你一声小阿姨呢,你叫我叔叔也不合适吧。”
“算你家的辈分了?”唐肆冷不丁的回怼道。
看着唐肆依旧言笑晏晏的样子,田御锦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在人间界呢,有一句话,叫邪不胜正,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安慰人的,因为还有一句话,叫好人死的早,祸害遗千年,我觉着田羽书担得上这个祸害之称,毕竟你俩都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你最清楚了,相比起来,唐槐就是个小小的天降,什么都不算啦。”唐肆掰着手指头非常严肃认真的分析道。
然而田御锦看着她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智障。
自从有了红燎剑之后,田羽书耍起来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再加上她给自己施了一个障眼法,烛九阴幻影和相柳幻影现在在她眼里就仿佛是皮卡丘和史迪仔在打架,所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出手快,就跟她和唐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以至于阎十一都有些插不上手,干脆转过头去帮柳赴羲了。
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田羽书也就十七八岁,虽然她在那个地方已经很厉害了,但是很多时候还是田御锦在护着她,所以田御锦并不知道田羽书去了地府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会被欺负吗?会觉着孤单吗?
隔着一层结界,田御锦并不能知道田羽书的生活,有时候他也会想象一下,如果他再见到田羽书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转眼七百多年过去,当他再次见识到田羽书的能力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田羽书已经不是那个还需要他帮助的孩子了,甚至田羽书可以独当一面,可以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她已经做的很好了,而且她并没有忘记你,你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她对你的注意力。”唐肆看到了田御锦认真而又专注的眼神,出声安慰道。
大概是因为分别的太久,所以田御锦并不确定田羽书是不是还记得他,所以和唐槐合作,以这种方式来和田羽书接触——这是唐肆想到的可能性。
事实证明,她是猜准了的。
“是,就算是七百多年没见,她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我的气息。”田御锦想起那个接过糖时,有些颤抖的手。
“所以我就最烦你们这种人了,心里明明就不是那么想的,还非得做出一些伤人的事儿来,好好的把这些话说出来多好,田羽书又不是那种不重感情的人,你正儿八经的出现在她面前,她肯定高兴都来不及呢。”唐肆趁热又添了把柴,“要我说,你就赶紧的让唐槐停下来,咱一家人回去好好的聚聚,多好。”
于是眨眼间他们就成了一家人。
实际上这会儿田羽书和唐槐的打斗也快进入了尾声,虽然天赋摆在这里,烛九阴幻影也足够强大,但是田羽书毕竟是实打实的修炼了七百多年,而且在那个地方的那十多年让田羽书非常懂得怎么把招式变得狠辣,怎么能戳中一个人的弱点,怎么速战速决。
但是田御锦的插手,还是让她感觉到轻松不少,这种轻松,不只是基于处理掉唐槐这个对手,更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总不希望田御锦站在她的对立面的。
走过来的路上,田御锦的身上已经自然幻化出一身玄铁铠甲,袖子上延伸出来的,是一对利爪,闪着寒光。
“你疯了不成?”本来田御锦靠过来的时候,唐槐还以为田御锦是过来帮他的,可是没想到田御锦袖上的利爪竟然是朝着他伸过来的。因为没有防备,所以唐槐并没能及时躲过去,肩膀上直接出了几道血印子,深可见骨。
田御锦并没有给他回应,反而在他重伤之后,直接把他丢给了田羽书,自己对付烛九阴幻影去了。
召唤出来的幻影和人的本体是相通的,因为唐槐刚才不小心受伤的缘故,烛九阴幻影也抖了两抖,再加上他现在要面对的是阎十一和柳赴羲两个人,所以已经有些很吃力了,没想到又来了一个进攻起来不要命的。
田御锦的打法很激进,几乎每一招都蕴含了十足的灵力,很快烛九阴幻影就支撑不住了。
那边田羽书也把唐槐给制服住了。
整个幻境随之崩塌,众人又回到了唐槐的办公室之中。
“终于结束了。”田羽书松了一口气,然后猛的跳到了阎十一的身上,死死地抱着阎十一的脖子,仔细看身子还有点发抖,“蛇啊!十一爸爸,那么大的两条蛇,我真是握了某种植物,我要恨死柳赴羲了!”
田御锦:“……”他好像又看到了唐肆忽然变脸的神经模样。
“不是我说你,要不是我召唤出来相柳幻影,你觉着你能撑多久,菜鸡就菜鸡,还敢说我坏话。”柳赴羲手比划了蛇滑的样子,嘴里还发出‘嘶嘶’的声音吓唬田羽书,丝毫不见刚才作战的认真样。
田御锦觉着他好像懂了点什么。
田羽书身边的人好像就没有一个精神正常的。
所以导致了田羽书这幅神经跳脱的样子。
刚才还被所有人关注的唐槐,现在反而被扔到一边不管了,唐肆心说让他们再感受一下胜利的喜悦吧,于是自己靠到了唐槐的身边:“在你们天降里面,你应该是最敬业的一个了吧,不过我倒是有些奇怪,你是为啥下来的啊,不会是全人类都得罪你了吧,那也不对啊,你咋老挑好欺负的人欺负呢,这有损你们天降的职业道德。对了对了,还有一点,你是天降,你还记得你妈也遇到过天降没有,那你和王细月是不是还是同事来着?嘶,那咋人家是是直接下界,你是转世啊?”
直到这一刻为止,唐槐才真正的意识到唐肆是个有多能巴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