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莎打了个哈欠,一边搜查一边听青年浮歇讲故事,这是在是一个十分十分俗套的爱情故事,富家公爵爱上乡村少女。
说实话,穆莎借此机会想到了她和荣格,也许她和荣格也有点这种倾向?世界悲剧的爱情,大多数是不对等的,但是不对等为什么能产生爱情?
穆莎想起自己背包里的爱神卜洛宓雕像,她想,卜洛宓和湖中精灵西西里斯的爱情也是不对等的,一方是高贵美丽的女神,一方是卑微的湖中精灵。为什么爱情总是发生不对等的关系中?
难道不应该是势均力敌吗?嗯,好吧,按照穆莎的经验,只有对手和仇敌才会势均力敌。
“总之,我们相爱啊,她卖花攒了很久的钱,请我去剧院看爱神卜洛宓和湖中精灵西西里斯的爱情故事,他们的故事是很浪漫的,我希望我们的故事也像卜洛宓和西西里斯一样……后来,我们又一起去爱神殿祈祷。”
浮歇公爵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虔诚:“我曾经不是任何神明的信徒,因为我的学历告诉我,神明是不存在的,我不会去信仰不存在的东西。”
穆莎心想:“你的学历为你避免了很多危险,因为知道神明的存在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就像燕尔对于幽君赫摩一样。”
“但是,当她拉着我的手在爱神殿祈祷的时候,我忽然又相信爱情了!”青年的浮歇公爵赞美着,他开始念着一段祷告词:“永恒美丽的卜洛宓,我请求您让我的爱人,听到我的声音后,穿风踏雪,来到我门前吧,而我赴汤蹈火也要去找她……如果死亡要分离我们,那就让我们相遇在您的神国里!”
“如果为了爱情,我愿意信仰爱神!并祈求她的怜悯!”青年浮歇慷概激昂到。嗯,穆莎想,爱神卜洛宓有没有给你怜悯我倒是不清楚,但是你最后求助于邪神的行为,我显然觉得爱神没有给与你怜悯。
穆莎至今没有确认,是浮歇公爵遇见的那位涂着花汁的少女本来就是一位邪神,还是被浮歇公爵召唤的邪神成了那少女的样子。
话说,她好像没有在这个空间里看见邪神啊,她去了哪里呢?
穆莎把照片别在自己胸口,其实青年的浮歇公爵经常会是不是断开和她的联系,穆莎估计是每段记忆不连贯的缘故,她也没有在意。
穆莎又想起了那个瓮棺,为什么呢?为什么浮歇公爵会不惜花费那么多的心血,去采购一个瓮棺?
于此同时,穆莎在浮歇公爵的卧室翻出了好几本关于“双性人”的书,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书会出现在浮歇公爵的卧室,穆莎当然知道人体“双性特征”是一种基因缺陷的疾病,这个还是森林告诉她的,她有段时间喜欢看百科全书。
双性人不是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那是一种严重的基因疾病,它的起因是母体的激素分泌失常,导致了染色体的变异。
可是浮歇公爵又不是医生,他研究这种疾病干什么呢?穆莎继续翻找着,终于,她在书架上看见了几张特殊的纸,那不是摘自医学书籍,而是柏拉图的《会饮篇》中的一段内容,是关于爱与美的的。
穆莎皱着没,看着其中对于爱的讨论。她听说过一些,在一些古老教派的传统中,会把单性视为残缺,而双性视为完美。一些神学家也认为,神是没有性别的,妄图给与神明性别是愚蠢的行为,神明既可以是男性,也可以是女性。
更有甚者认为神明不止两种性别,而是像真菌一样拥有几千种性别。
扯远了,但是确实有双性人一直在某种文化里是完美的概念。
穆莎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她刚刚直接略过了讲双性疾病的那些医术,因为她觉得没有多大价值,但是,说不定呢?既然浮歇公爵在研究这些医术,他在上面或许会记录一些东西。
穆莎有的是时间,在青年浮歇公爵没有说话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翻阅这些医术,然后把浮歇公爵在书上的注释记录下来。
这个时候,那张照片忽然又说话了,这次,青年浮歇的声音有些惊恐,他问穆莎:“如果,如果我的爱人,她既是男人,又是女人,那我要怎么办呢?”
穆莎正在记笔记,她看到浮歇公爵在医术关于双性人的成因一行写到:“双性就是上天赐予的完美,那些具有双性特征的人最后都做手术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荒唐,真是荒唐,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吗?”
穆莎对青年的浮歇说:“嗯,不用担心,这只是一种罕见的基因疾病,你可以让她做手术恢复正常……”她要试探一下,浮歇公爵到底是什么时候想法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青年浮歇说:“这样吗?那么,她要是想做男人的话怎么办?我……”
穆莎:“如果你真的爱她,应该不会因为她选择成为什么而放弃爱他。”
青年浮歇说:“其实她做男人也很好的,这个社会总是对男人比较宽容,女人……人们总是认为她们就该相夫教子……男人的话,比较容易活得自在。”
穆莎想,其实只要你不在意周围,活得自在不自在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生育孩子是件快乐的事情,但是如果强加那就不快乐,整理房间也是快乐的事,但是如果强加那就不快乐,做饭也是件快乐的事情,但是如果强加也不快乐。
重要的不是做什么事情,而是不要去强加什么事情和责任。
穆莎说:“也许,你希望她成为一个女性,但是她想要成为一个男性,你们冲突了是吗?”
青年读写点点头说:“是的。”
穆莎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叹息着说:“这件事情你不能问我,没有外人可以帮到你们。”
对了,穆莎忽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似乎好没有告诉我你爱人的名字呢?我能够知道她的名字吗?”
“当然了,女士,这是我的疏忽,我的爱人的名字是最美丽,她叫……”青年浮歇的表情忽然便得怪异,“她,她叫什么来着?”
“为什么我说不出她的名字?我明明应该知道的!”
穆莎忽然想起了《祝由诫命》里的一句话:“不要询问神的名字,不要妄自赞颂祂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