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山。
山间小径蜿蜒,沿途野草丛生。
长梧、元初月和金师兄沿着山路,艰难行走。长梧查看缠绕在树枝上的碎布,极道:“山洞就在前方。”
他逃出山洞后,将自己的衣衫扯碎,用碎布在树枝处打结,用作寻路的标记。
元初月走在长梧身后,她东张西望,没注意脚踩到石头,差点摔倒。幸亏金师兄稳稳扶住她。
“小心。”金师兄道。
元初月站稳身子,朝他露出笑容:“金师兄,谢谢你陪我进山。”
金师兄很淡地回应了一句:“嗯。”
他总是少言寡语。
三人继续前行, 元初月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到一丝若有所悟的召唤。她站在半山腰,眺望远方狭长的山谷,竟看到一群修士。
长梧常年在星宿山砍柴,自然知道内情,他告诉元初月:“那是天照宫和桃花林的修士。听老人们说,星宿山镇压着一柄可怕的魔剑,那魔剑煞气太重,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修士前来镇压。”
就好比一壶烧开的水,眼看水要沸腾,为了阻止水沸腾,会定期往水壶里添加凉水。
大概是前几日星宿山地龙翻身,引发魔剑煞气外泄,所以才会有修士前来镇压。
那柄堕魔剑很不听话,千百年来,修真界一直流传六字箴言——【魔剑出,天下乱】。
据说千年前,阎罗城的老城主符华,解开堕魔剑的封印,屠戮生灵,名门正派耗费巨大的心血,才将他绞杀。
五百年前,元初月又阴差阳错之下得到堕魔剑,为祸一方,最后被清河帝君斩杀。
当真是一把邪门的剑。
“天照宫和桃花林,药王谷的修士没来?”元初月发现一个疑点。按理说,她的三位师兄恨毒了她。
镇压魔剑,应该三大门派联合出手,怎么不见药王谷的人?
长梧摇头:“小民不清楚。听村里的老人说,五百年来,都是天照宫和桃花林修士来此,没听过什么药王谷——两位修士,山洞到了!”
长梧压低声音,眼里满是警惕。金师兄走在元初月前面,朝那山洞缓缓走去。三人一路小心谨慎。
可山洞里,没有魔修。
地面上有散乱的脚步,割断的绳索,混乱夹杂的灵气,现场经历过一场乱斗。元初月目光犀利,迅速扫过山洞内的所有痕迹:天照宫的独门剑术《天照剑》,剑气凌厉;桃花林的辟邪符,燃烧后会有蓝色粉末。
元初月脑海里推理出场景——
【山洞里,天照宫和桃花林的修士们忽然闯入,和魔修厮杀一番。
最终,将所有魔修抓住。】
皮小休和小桐,也许被当成魔修同党,一起抓走了。
元初月将推理告知金师兄和长梧,长梧惊道:“他们会把小桐带去哪里?”
元初月思考片刻,道:“山谷裂缝。”
今日天照宫和桃花林的修士为镇压堕魔剑而来,顺手抓了几个十恶不赦的魔修。如果换做是元初月,她一定会把这些魔修扔进裂缝里,投喂堕魔剑。
不能再耽搁,元初月立刻前往山谷。
...
星宿山,以前是一座普通的小山,风景秀丽,漫山遍野长满甘甜的野果子。星宿山距离蓬莱山很近,五百年前,元初月为了防止景渊和三大家族联手,特意驻扎在星宿山,时刻监督。
后来,在和景渊生死战的时候,元初月手里的堕魔剑一个不小心,把星宿山劈成两半。
中间便出现了一个长长的山谷。
她死后,堕魔剑深深扎在山谷裂缝里,被名门正派镇压了五百年。
如果不是为了救皮小休,元初月恐怕此生再也不会踏入星宿山。她朝山谷走去,一路上,哪怕经历五百年的风霜侵蚀,她还是依稀能看见当年留下的痕迹。
她喝酒时喜欢爬的树,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她夏日洗澡的小溪流,如今干涸成浅浅的长沟。
她练剑的巨石,上面还有一道道剑划过的痕迹...
“小桐!”
“小桐!”
长梧忽然焦急起来,朝山谷飞奔过去。在山谷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天照宫和桃花林数百修士密密麻麻站了一地。
在靠近山谷裂缝的地方,绑着七个黑袍修士。
长梧一眼认出,其中身材纤瘦的是小桐。小桐不知为何,身上居然穿了魔修的黑袍。
听见熟悉的呼唤声,小桐眼泪簌簌落下来,可是她无法开口,只能泪眼朦胧望着长梧。
“小桐!你们放开小桐!”长梧飞奔过去,动静太大,众人纷纷望过来。
天照宫的一名男修士拔剑:“你是何人?和魔修有何关系?”
长梧:“我是星宿山的樵夫,小桐不是魔修,她是个采药女!你们放开她啊!”
男修士道:“荒唐!他们满身魔气,岂会是普通百姓?莫要再靠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元初月挑眉远望,看见被绑成粽子的皮小休,以及被绑住双手的小桐,两人身上都沾了魔气。
皮小休身上有魔气,那不奇怪,他本体就是一只魔兽。
但小桐一个普通的采药女,身上竟也溢散魔气?
“我是清河帝君的徒弟楚月。”元初月清清嗓子,主动曝出身份,“你们抓了我...我弟弟和一个普通民女,请马上放人。不然我禀告师尊,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狐假虎威这套,元初月熟练掌握。
当年她在蓬莱山学艺,跟着师兄们出门夜猎、除妖杀魔。有时候碰到打不过的恶人,她直接报出景渊的名字。
不得不说,景渊的名号很好用,十回有九回,都能把恶人吓走。
“你是清河帝君的徒弟?”果然,那天照宫的修士上下打量元初月。前段日子,清河帝君收徒的消息传遍九州。
据说,他老人家挑选了一个末流宗门的小女修为徒。
男修士道:“稍等,我禀报家主。”
他转身离去。
元初月愣了下,家主?
镇压堕魔剑,两大门派的家主居然也会亲临?
她心里忽然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爱恨交织,百感交集。修士们恭恭敬敬分开道路,两个锦袍华服的男人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