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住了,这声音缱绻动听,还带着些许的珍视。我恍然间回到了梦中,梦里那个模糊的脸也总是轻轻的唤我,“小烛儿……”
我狠狠地摇头,试图将一切都挤出我的脑海,有些画面总是出现在我的梦中,那一袭赤色的罗裙,那一袭飘扬的白衫。山下的那条缓缓流动却散发着寒冷的河,还有一条我一步一步走过的桥,那桥很是漫长。最后我听到有人声嘶力竭在我耳畔的哭泣。
所有的画面交织,我的头竟如同撕裂般的疼痛,我所回忆的仿佛都凝结成针,如暴雨般砸在我的头上。
我双手抱着头,呻吟出声,“好痛……好痛……”
我触及到一个温暖的胸膛,一双温暖的手笼罩在我的头顶,轻轻的抚摸我的发丝,一遍又一遍的说,“坎坎,别怕。”
我痛苦的抓住阿疆的手,指尖泛白,“我的头好疼啊……阿疆……”
他将下颚抵在我的头顶,将我拥住,柔声说,“坎坎,别怕。”
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物还是完整的,我想伸手揉揉自己的眸子,却发现我被阿疆拥在怀中不能动弹,我又轻轻的抬眸,他的下颚抵在我的发顶,甚为亲密。
他的睫毛缓缓晃动,我立即尴尬的闭上眸子。从小到大我还从未和男人同床共枕,更何况此时我们像交颈而卧的鸳鸯,比寻常的夫妻还要亲昵。
他颇为不能理解我此时的尴尬,语气冰冷,“醒了就起来。”
我顿了顿,我怎么能期待着这跟木头能够怜香惜玉呢?但此刻睁开眸子也委实尴尬,我装作没睡醒的模样不曾动弹。
过了片刻,我能感觉到有修长的手指在缓缓的按压我的发间,我的头竟有了几分轻松。
良久,我才听到他缓缓问道,“还疼么?”
我的呼吸蓦地一顿,心脏竟蓦地跳漏了几拍,颇有些慌张。我想着大抵上是这个睡姿压制着心脏太久了,所以才会跳漏了几拍。
我依旧闭着眸子不回他,只是我能觉察到我的睫毛却颇为不配合的动了动。
我蓦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他有些冰凉的唇触碰到我的耳朵,我只觉得我的耳朵顷刻间充了血,犹如被火烧了一般。
我再也装不下去,想着立刻坐起身,却一个重心不稳跌下了床榻,幸好有锦被围着我,不曾摔疼我。
他一手撑着头,挑眉看着我,那语气间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愤怒的瞪着他,想张口骂他是轻薄的无耻浪子,却又原是我装睡不动,被人占了便宜也只能吞了苦水。
我从地上爬起来,将锦被兜头扔到他的脸上,看他从锦被中钻出来,发丝凌乱的像个疯子,我蓦地笑出声,随后控制不住,自己倒笑的像个疯子般。
他似乎被我的情绪渲染,原本黑着脸,此时唇角却微微带着些许的笑意,他将木梳放到我的手中,“为我束发。”
我震惊的看着他,他却已然端坐在了铜镜前。
我无奈的执着木梳为他缓缓打理青丝,我执着一根发簪缓缓穿过他的发间,那根发簪上镶刻的玉应是好玉,质地晶莹没有瑕疵,这种玉我是从未见过,在荀府也从未见过这等上好的玉簪。
我放下木梳说道,“束好了。”
铜镜中他束起的青丝犹如一笔勾勒成的水墨,如画的眉目犹如山水般美妙。
我不禁暗自感叹这人生的一副胜如潘安的好相貌,只是可惜了那让人琢磨不透的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