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路上遥2025-11-13 14:522,678

风里栖将他们的婚礼同我的登基大典放在了同一天。

  我只是每每隔着神庙的门槛都能望的到彩霞和日落,天边一片火红,将整个大地都映照的火红。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我总是要去猗天苏门等待一场壮阔的余晖。

  我等的从来都不是黄昏日落,我等的是归人。

  我看着手中的同心结,缓缓松开又缓缓攥紧。又蓦地想起禺疆亲手将同心结放于我手中,那时的月色朦胧,也搅乱了我的满心碧波浩荡。

  那个人说爱我,却对着宵明说会娶她。我好像不知自己该如何做了,不做也错,做了也是错,我顶着这尊荣的身份,被各路神仙仰重,可我从来都做不得自己。

  “烛光。”我蓦地转身却看到帝陈坐在我身后的椅子上。

  我看着他,愣了顷刻,才说,“你是如何进来的?”

  他说,“我身体里有母亲的血液,她的每一道结界都困不住我。”说着便携了我的手,“跟我出去。”

  我站在原地,不动一分。他转过身惊愕的瞧着我,“我来救你,走啊。”

  我被软禁了半月,我曾经亲眼看着禺疆来了又走。可从未有人救我,我在里面是生是死好像都同旁人没有半分瓜葛。

  可现下帝陈说带我出去,我内心压抑了万种的委屈顷刻而出,我再也克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我抱住他,语无伦次道,“……谢谢你,谢谢你。”

  他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挣扎着不知往哪里放,最后只得犹豫的将手放在我凌乱的发丝间,“烛光,你总要长大的。”

  我很小的时候,便不曾见过母亲。我是被玄灵山的山神养大的。

  我曾在襁褓之中见过母亲,母亲有一双好看的眸子,可是看着我的时候,眸子中总有那么几丝说不清的惆怅。

  到了我加冕的年纪,母亲携着父亲的时候,一向沉寂的眸子才有了几分亮色。

  她亲手为我加了冠冕,面容却很肃穆,“你是上古神袛的后裔,日后你做什么都要顶着这份荣耀,荣辱与共,同生共死。”

  我蓦地就想起了山神母亲带着我四处游玩的时候,那山下有一户人家,那户百姓有一两个儿女,他们的母亲总是笑吟吟的为他们穿了针线,补了旧时的衣服。

  我也很想母亲能笑着对我,可我们少有的几次见面,母亲连说话的语气都不曾带着温度。

  我不明白,以为神袛都是这样,可终究不是的。我的山神母亲对她的儿子便仁慈的很,从来都是笑着。

  后来,我明白了,母亲只是不爱我,因为我,她和父亲才会相隔那么长时间,她又怎会爱我?

  她对着灵阮的时候分明又温柔的很。后来,灵阮爱上了掌管着东海的神君。

  母亲将灵阮囚禁在北斗七星阵中受阵法侵蚀,她还怀着身孕。

  灵阮在阵中潦倒的很,她还小,我只是对着母亲说,“灵阮对东海神君情真意切,母亲为何不成全了她。”

  母亲只是冷冷地睨了我一眼,说了我毕生难忘的话,她背对着我说,“拼劲全力生下来的孩子都要步了你的后尘吗?”

  我的后尘?爹不疼娘不爱吗?

  原来,我在母亲眼中只是挡了她同父亲长相厮守的一粒石子。

  我好像没有资格帮谁求情了,我找到东海神君,他在一处树下喝着陈酒,潦倒的很。

  我说,“你走吧,你找不到阿阮。”

  他看了我一眼只道,“我们只是爱了,便对不住天地了吗?我们凭什么?这天地又何曾善待过我们?”

  我那时,还没有尝过他们口中的爱情,对于他说的,也只觉的悲壮。

  后来,我在榣山一处遇到了烛光,她做了一身男子的打扮。我开口便有些轻佻,她召出女晶剑的时候,我便知晓,这个看着精灵的女孩背负着帝女一族的荣耀。

  可我遇到她的时候,终究有些晚了,她已经有了所爱。我想着灵阮,想要劝阻她,却不知如何去劝,如何去阻。

  她笑着的时候漂亮极了,她喜欢穿着红衣,这样炙热的颜色也像极了她。

  她的心思很是细腻,不喜欢的怎样都是不喜欢。喜欢的,连眼睛都亮了。

  我只是庆幸我还未喜欢上她,可我的眸光又总是喜欢落在她的身上,我对她说,“按道理来讲,你该唤我一声兄长。”

  她便当真了,将我当哥哥看待,可兴许只有我知晓,我那声兄长是在提醒我自己。

  德音说我藏的很深,明明知道她对我的情意,却偏偏装的洒脱。我没有告诉她我不能爱她,只因,她是灵阮的后裔。她的身上一半血液是灵阮的,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合适。

  德音不甘心的问我,“我哪里比不得烛光呢?”

  我只是说,“你怎么晓得我对你没有感情?只是,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

  我又哪里比不得禺疆呢?爱情这种事向来没有对比,没有比得上比不上,只存在着爱与不爱。

  烛光执着禺疆的手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好像彻底的输了。

  我只能敛起满腹的惆怅和不甘,对着他说,“你莫要负了我家小烛儿。”

  这大概是我唯一能说出口的祝福。

  我去了魔界,想同巽乾喝个痛快,他却一人醉倒在域乾宫,我问他,“远黛呢?”

  他笑了笑,就还没有醒,只道,“回娘家了。”

  我没了心思喝酒,巽乾比我还要难过几分,我安慰他,“远黛是个不错的姑娘。有朝一日你终能明白,你爱着的并不适合你,能陪你到最后的才值得你珍惜。”

  我踏出域乾宫的那一刻,听到他说,“勾陈,你甘心?”

  我顿了顿,没有回答他,一路出了域乾宫。至少,我比他要清醒,清醒的看着自己动情。

  烛光被母亲软禁在了神庙,小春锁见不到娘亲整日吵着不肯上学。

  我找到母亲,她还是当年的孤傲和清高,我只是问,“你将烛光藏在了哪里?”

  她看着我,好看的眸子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她已经答应了我要承袭大统,很快了。”

  很快了,她找到最后一任帝女,很快她就要同父亲隐居火云宫了。

  我这个母亲,做绝了一切,都是奋不顾身为了自己的爱情。我道,“被你逼的要承袭了你的位子,瞧着烛光一个人和有情人分离,要受了你的毕生孤寂,你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良心可还过得去?”

  她看着我的表情终于不再是冷漠,她挥了挥衣袖,“这是帝女一族的宿命,帝女要同荣耀与共,烛光是个好孩子,她会明白的。”

  荣耀?又是荣耀?我看着她,疯狂的笑了起来,第一次,我反抗我的母亲,“母亲求你了,求你别在说荣耀与共了。你为我加冕之日便告诉我要同荣耀与共。可你告诉我正的荣耀是什么?我是你的儿子,你对我比陌生人还要生疏,从小到大我见你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儿子愚笨,不懂你为什么要将我这个儿子视为仇人。就只是因为我害得你同父亲分离了数万年?”

  “可我是你的血肉,我的身体里流淌着你的血。你从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寻常百姓,她们都比你懂得如何做一位妻子,一位母亲。”

  “你拿着天命,拿着荣耀压制着每一个反抗你的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把你曾经受过的孤独和痛苦成千上万倍的加注在别人身上?母亲,你错了。”

  “我没有错。我怎么会错?”

  是啊,我的母亲怎么会错?我没再去看她,我抬起步子缓缓迈出大殿,只是,我走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烛光看到我时,眸子顷刻间亮了,她哭着抱住我,一遍又一遍的对我说谢谢。

  我的心停顿了片刻,该说谢谢的好像是我,是这个女孩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做自己。

  那一刻,我彻底沉沦了。我缓缓摸上她的发间,有着劫后余生般的轻松,我终于肯沉沦了,“烛光,你总要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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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姻缘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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