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神君的府邸,没有虾兵蟹将看守,倒是瞧着了一位老王八,那老王八缓缓游近我,化了老者的模样,那老者佝偻着身子,勉强行了个礼,“不知神女驾临东海实在是少了妥当,您也好让人通报一声,这东海神君的府邸也不能硬闯是不是?”
我瞧着已经进了府邸的巽乾,又看着老王八说,“听闻东海水君禺虢神上,思念亡妻,神情恍惚,便想着来看望一番。说起来也是拐了几拐的表亲的姨夫。”
那老王八认真的思索了一番,“这探望也便免了,以免水君触人伤情。”
纵然我早就料到的结果,也难免一番失落,我胡扯了一番说辞,“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却是探查灵阮帝女的亡因,这不清不楚的缘由也让我族心惊。”
那老王八忽的就急了,“这哪里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由头?已经三万年了,三万年了!你们放过我家水君吧!你们那一族本就不能触动情丝,这本就逆天而行,魂飞魄散也便是因果,放过我家水君吧,他为了灵阮帝女做出的太多了!放过他吧!”
这便是进不去了?我正无奈之际,一道狠厉的刀手将老王八打晕,我看着巽乾,“果然是你的作风,你可晓得这老王八是东海的丞相,若是今次硬闯,你可知晓后果?”
他睨了我一眼,“你这畏首畏尾的脾性可当真要改改了。”
整个东海府邸弥漫着浓郁的香气,迷雾纵横。
我恍然间瞧见我一袭红衣飘然坐在猗天苏门的山坡上,禺疆对我笑的颇为温柔,他的眼睛中仿佛承载着天地的星辰,抚乱了一江的碧波浩荡。
我怔住了,有些心猿意马,蓦地一股清爽将我脱离出来,我讷讷的看着巽乾手中的白玉方巾,巽乾由方巾围了半张脸,他皱着眉将方巾围在我的脸上,“这里忘魂香香气太重,你刚才中了降头。这白玉方巾我在七宝莲池中泡了七天,遮好口鼻。”
我不由得有些失落,却蓦地听到曲声悠扬,“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正要抬步,巽乾便拦住我,“你看。”
透过琉璃色的珊瑚,我瞧见了一袭青衣,那青衣的颜色如同阳春三月,嫩芽破土而出时的嫩绿,是灵阮。
一别经年,竟是好久不见,我刚要上前,便被巽乾握住。
“这是禺虢由忘魂香编织的梦境,你稳妥些。”他瞧着握住的手,唇角微微勾起,我挣脱他的手,“男女有别。”
他又握住,颇有不要脸豁出去的意味,“这梦境深的很,要是你万一在入了梦,我可拉不回来。”
“阮阮,这几百年来我很想你。”禺虢抱着梦幻化出来的灵阮,哭的泣不成声。
我的心上仿佛有根琴弦蓦地弹破,仿佛突然间明朗,明朗之后又带着迷茫,即使知晓宿命结果会如何,还是奋不顾身的爱了,可是后来呢?然后呢?
后来只剩一个人长存于世间对着梦的空灵诉说情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