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禺疆来的次数更多了,只是那眸光那笑意全都是对着宵明一个人。
他会为宵明画丹青,宵明会嘴角噙着笑意说,“也为烛光画一幅丹青吧,她长的好看。”
禺疆抬眸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睑,才淡淡道,“好啊。”
他们才像一对吧,我突然很恨自己这个身份,被风里栖强加的身份。
我看着他们心里更酸了。可我能怎么办呢?宵明于我有天大的恩德,禺疆是我喜欢的,我怎么能恨他们呢?
我抑制不住心里的酸气,对着禺疆冷笑,“就不用画我这个走到哪里都有的累赘了,费了上神您的时间和这上好的丹青。”
我开始找事情做,去替岭里的老伯修修茅草屋,去这个姑娘家学学小曲也好体会一把禺疆说的阳春白雪。
可他们有无时不刻的在我身边,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教我唱曲的那姑娘有一把黄鹂般的好嗓音,她瞧着不远处的禺疆和宵明,用好听的声音说,“神女,那可是宵明大祭司的意中人?”
咣当一声彻底打翻了我的醋坛子,我强忍着怒火,声音有些冷硬的说,“不知道。”
也许我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便是他们了,我跌跌撞撞的跑到神庙中,对着风里栖的神像大喊,“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禺疆,你们却偏不如了我的愿?长生不老有何用?法力无边又有何用?难道我活该同你一般享尽人间福寿却一人终生孤寂吗?!”
原本大好的晴天,蓦地闪电划过,一道惊天的雷电劈到我身侧,我蓦地跪倒在神像前,我知道我激怒了风里栖,触犯了神颜。
“烛光住口!”宵明冲进大殿,强按着我跪好,她语气十分凌厉,“不可对娲神无礼!跪好!”
我狠狠地挥开她,眸光却触及到柱前的禺疆,我再也克制不住,疯了似地冲着宵明大喊,“怎么做什么都是我的不对?!我有什么错?你们两情相悦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为什么你要对我有恩……”
为什么我不能恨你,为什么最终登上娲神之位继承神女的人要是我?为什么我不能像寻常人一样喜欢一个人?
禺疆将我猛的拽起来,语气冰冷,“跟宵明道歉。”
道歉?又是我道歉?我凭什么?
我推开他,止不住的冷笑,我也想他对着我语气温和,对着我笑,他笑起来好看的很,可为什么他对着我的时候,眼神总是那么冰冷?
我说的极慢,我说,“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
他的眸光深沉有那么几丝我看不懂的神色划过,可他依旧面无表情。
我跑出神庙,在猗天苏门的山坡上坐了三天,看了三天的落日,这个地方总是看到落日,却看不到日出,黄昏的时候刮的风也有些冷硬。
我始终坐着,不知道在等谁,后来我瞥到山坡后的一抹白衣,我语气平稳的说,“禺疆,我们认识了这么久。那天我们约好了的,你要带我去看这九州四海,人间美色。”
“那天我没来,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没来,我被宵明用囚龙锁困住,在神庙对着风里栖的神像跪了一夜。她们说我是风里栖选的,所以我不该对任何人动情。”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走,我继续说,“我只知道宵明那晚上替我挡了天劫,却不知道她见了你。可明明是我们先遇到的,也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你怎么就喜欢宵明呢?”
“你会为宵明画丹青,我也想让你为我画,可是那话由宵明说出来我就嫉妒的发疯,我也想让你对着我笑,可你总对着我冷冰冰的。风里栖从小将我养大,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去恨她。宵明替我历了天劫,我也总不能去恨她,我喜欢你,你却喜欢宵明,我想了想,我可以恨的,大概只有你了。”
“我最终将谁都得罪了,伤了风里栖的心,也伤了宵明的心,可我应该没有伤你的心,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我对着落日,对着猗天苏门的晚霞自言自语,将满腹的委屈全都说尽,我知道他走了,他的性子,是不会听我说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