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路上遥2025-11-13 14:474,129

我六岁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家门口的池子中,彼时正值隆冬腊月,我便自此一病卧床不起。

  好不容易捱过了年关,我却高烧烧坏了嗓子,此后成了个哑巴。

  于是直到了六岁还没给我起名字的父亲,为我起了个名字,名为阿哑,哑巴的哑。

  我娘亲对于父亲给我起这个名字颇为不满意,娘亲执着一方丝巾掩了面,直对着父亲哭诉道,“亏你还是个教书的先生,哪里能够给女儿起这个名字?”

  父亲只是看着正在写书帖的我,意味深长的说道,“起个命贱一点儿的名字好啊。一个女孩子家自然是命硬一点才好。这个名字很好。”

  于是,私塾里面学书的同窗们皆是唤我阿哑。

  直到我长到十五岁的时候,母亲拿着簪子为我绾了满头的青丝,我才知晓我已经到了及笄,父亲为我说了一门亲事,我那未曾谋面的郎君是城西的赵大夫长子赵儒双。我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从小到大我的路都已经被我的父亲给安排好了。

  父亲总是说我们小门小户的,理应找个门当户对的。可是,阿哑你生的漂亮,会不会说话就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我不喜欢父亲这样,我不喜欢父亲攀附权贵,而我是他攀附权贵的常青藤。

  我六岁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家门口的池子中,彼时正值隆冬腊月,我便自此一病卧床不起。

  好不容易捱过了年关,我却高烧烧坏了嗓子,此后成了个哑巴。

  于是直到了六岁还没给我起名字的父亲,为我起了个名字,名为阿哑,哑巴的哑。

  我娘亲对于父亲给我起这个名字颇为不满意,娘亲执着一方丝巾掩了面,直对着父亲哭诉道,“亏你还是个教书的先生,哪里能够给女儿起这个名字?”

  父亲只是看着正在写书帖的我,意味深长的说道,“起个命贱一点儿的名字好啊。一个女孩子家自然是命硬一点才好。这个名字很好。”

  于是,私塾里面学书的同窗们皆是唤我阿哑。

  直到我长到十五岁的时候,母亲拿着簪子为我绾了满头的青丝,我才知晓我已经到了及笄,父亲为我说了一门亲事,我那未曾谋面的郎君是城西的赵大夫长子赵儒双。我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从小到大我的路都已经被我的父亲给安排好了。

  父亲总是说我们小门小户的,理应找个门当户对的。可是,阿哑你生的漂亮,会不会说话就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我不喜欢父亲这样,我不喜欢父亲攀附权贵,而我是他攀附权贵的常青藤。

  我对我未来的郎君赵儒双长成什么样子颇为的好奇,我便找了风和日丽的一天,扮成了公子的模样,悄悄的从我们家中的后门溜了出去。

  我老远的便看见了赵儒双的轿子,微风吹动轿子上的帘子,朦胧之间,我便瞧到了那个束起青丝,身穿青衫的公子,我望着他的侧脸想了很久,大抵上才堪堪的借用诗经中的句子来形容他,那大抵上便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我未来的郎君原是生的如此的好样貌,可真是可惜了我是个哑巴,并不能真正的对他赞美一番,我对此颇为遗憾。

  更为遗憾的是我那长的俊美的郎君,在我还未过门的时候,便身染恶疾去世了。我听闻这个噩耗的时候,震惊的手中的诗经都落到了地上,我手写了一张字条,一个劲儿的让父亲看,“那赵家的公子究竟怎么了?染了什么恶疾?”

  彼时离我见到他才刚刚的过了一个月,原本下个月我便要嫁过去了的……

  父亲只是摸摸他的胡子,皱着眉毛对我道,“你真该庆幸你还未嫁过去。罢了罢了,是那赵公子短命,终究不是你的良缘。”

  我真难过啊……尽管他并未见过我,可我还是在家中为他吃素念斋了七天。我永远记得那天阳光洒进了酒馆里,赵公子下了轿子,见到我呆呆地站在酒馆的门外,上前来对我拱手道,“这位兄台,可否借过一下?赵某谢过这位兄台了。”

  那声音微微带着些沙哑,可是却好听极了,我呆呆地侧过身,他对着我笑的那一刻,我感觉酒馆门前那株梨花都要开遍了。

  整整一年,父亲都未再为我说上任何一门亲事,我便也跟着母亲学了女红看了女训读了女则。

  母亲说我们虽是小门小户,可你父亲是这方圆十里最有名的教书先生,就算是做不了大家闺秀,做个小家碧玉也是很好的。

  母亲这辈子跟了我父亲,我父亲这辈子也只娶了我母亲一个,虽然我父亲整日想着入朝为官,可待我母亲却是很好的。每个月挣了银子,都要去上好的银楼里,为我母亲细细的打磨一支珠钗,所以母亲的首饰银篦总是最多的。母亲告诉我,这便是书中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小的时候便总是对着铜镜,偷偷的带了我母亲的发簪。我真羡慕父亲对母亲好,我真羡慕父亲这辈子只娶母亲一个人。

  我那个时候便在想我也要嫁给一个人,我嫁的那个人这辈子也只能有我一个妻子,我们或许会有两三个儿女,然后往后的四五年间绕着孩子打转,余下的六七十余载我都同我的郎君携手,走到最后成了真正的白头偕老。

  如此,多好。

  到了我十六岁的时候,我父亲听闻还小了我两岁的选房的表妹嫁给了一个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我父亲听到了这个喜讯,眉头却紧皱了起来,蹲坐在门槛前吹了一夜的冷风。

  到了第二日,我一推开房门,便看到父亲的脸,我的父亲对我道,“我这个教书的心气太高傲,不能允许我这么优秀的女儿就此委屈的嫁了。”

  可饶是我在优秀也终究不过是个哑巴。

  于是,不到两个月,我父亲便又为我说了一门亲事,那人是正四品顺天府丞,年已二十有七。我就想着这人都二十七了还不曾娶妻呢?该不会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隐疾吧?

  为此,我很是抗拒,这个我未曾谋面的郎君足足的大了我将近一轮。正在我十分担忧的时候,我的父亲突然让我好好的打扮一番,说那顺天府丞要见我。

  我对此很不能理解,我父亲一向是颇为看重礼节的,我还未出阁便先同我未来的郎君见面,何况我父亲竟然没有生气。

  于是我娘亲好好的为我梳洗打扮了一番,还未我戴了一支我最喜欢的珠钗。我穿了一袭淡色的罗裙,那罗裙我央求着我娘亲为我买,我娘亲今次却难得主动的为我买来了。

  我只感觉这个顺天府丞可真的是不寻常,我一路上攥着我母亲的手,我母亲拍拍我的手,直言安慰我,“别紧张别紧张,那顺天府丞的老爷,我之前有幸见过一面,长的可俊俏了。”

  我不是紧张他长的俊不俊俏,我紧张的是我不会开口说话,莫不是要遭了人家的嫌弃……

  茶楼的小二带着我上了二层的茶楼,隔着珠帘我便隐约间瞧见了有一身穿紫衫的贵公子,看起来颇为气派。眉宇间都带着些许的贵气,眸子狭长,眼尾处微微的扬起,好看极了,好看的有些妖了。

  我对着他施了礼,他手里执着茶杯见到我,随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凳子,“坐。”

  我来之前,母亲一再叮嘱我不要失了身份,不要失了礼仪,我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父亲的面子。所以我此刻很是小心,很是谨慎。

  我刚接过那顺天府丞递给我的茶杯,却又听到他说,“我听说祝姑娘不会说话。没关系,祝姑娘听我说就行了。”

  他为自己斟满了茶杯,不疾不徐的说道,“我今年二十有七,我那老父亲总是催我成亲抱孙子,从我十七岁催促到二十七岁,催了我足足有十年了。”

  我端着茶杯静静的听着,他又说,“我瞧着祝姑娘是个好姑娘,我便也就不隐瞒姑娘了。我若是想要成家现在便已经儿女成群了……只是……”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声,“我是个喜好男色的,有断袖之癖。”

  我拿着茶杯的手蓦然一抖,抖得我的衣裳上都是茶水,他为我掏出了一方丝巾,“祝姑娘别激动,擦一擦。”

  我若是会说话此刻一定要问他,既然他有断袖之癖为什么还要答应这一门亲事?!

  便又听他颇为严肃的说,“我听闻祝姑娘不会说话,原来是真的不会说话。若是祝姑娘想不通非要嫁给我,我也是要敬你是我的夫人,你该有的绝不会少一件。只是……”

  他细长的眸子望向我,意味深长的说,“你不会有寻常女子的快乐和欢好。我只能喜欢男人,所以,你不会有孩子。终此一生,你便也只是徒有一个顺天府丞夫人的名声。”

  果然……果然生的这般俊俏,这个年纪还未娶妻,果然是有难言之隐的。他真的没有失算,我是个哑巴,不会将他是断袖的事情大肆宣扬,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仓促之间对着他行了礼,便慌张的跑出了茶楼。直到我坐进轿子里,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坐在轿子里等了我许久,见到我回来,颇为热忱的问我,“顺天府丞老爷如何?是不是生的很俊俏?你同他可合的来?可还满意?”

  我对此连连摇头,连连挥手表示我们真的不合适。回到了家中我便对着父亲写,我要退婚。

  父亲勃然大怒,“那顺天府丞年纪轻轻已经官居正四品,将来仕途坦荡。不过是虚长了你几岁,你有何不满意?!你看看你的表妹,年纪轻轻的便嫁给大理寺少卿做夫人!你在看看你,还成不成个样子?!”

  我是多么的冤枉啊,我是多么想告诉我的父亲那个顺天府丞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男人啊。可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直直的落了泪,母亲心疼我,埋怨父亲,“不嫁就不嫁!若不是女儿受了委屈又几时顶撞过你?!我看那顺天府丞长的一脸薄情相,就不是个可以托付的!”

  父亲张了张口,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来。我的名声也由此传了出去,这街坊邻里都说,你瞧祝先生家的哑巴女儿,年芳十六便已经黄了两门好亲事。第一门赵家的公子,人还未过门,那未曾谋面的赵家公子便先撒手去了。第二门顺天府丞,见了一面,这门亲事便黄了个透。

  这祝先生家的女儿该不会是个克夫的命,也难怪这祝家的女儿命太坎坷了,六岁便成了个哑巴,今年都十六了,便坏了两门亲事。

  对此,我父亲是即气愤又无奈,此后再也没有为我说过一门亲事,只是让我母亲好好教导我,好好的学习学习女训女则,再为我寻了夫婿好出嫁。

  我对此真的是好委屈,我第一个未嫁过去的郎君死后,我还出于礼仪为了他吃素念斋了整整七日,虽然他身染恶疾同我没有半分的关系。我第二个未嫁过去的郎君,样样都好,有个好相貌,有个好前途,可偏偏是个喜欢男人的断袖。

  我有什么法子?我也对此很是绝望啊。

  直到我到了十九岁的时候,我拿着篮子去集市上买荷包,我精心的挑选了好久,想着选个样子好的,针线好的,选了买回去自己照着做一个。

  我一转身,便瞧见一位白衣飘飘的公子,执着折扇对着我嘴角含笑。彼时,清风正拂过,那位公子的青丝轻轻的吹动,好看的眉眼璨若星辰,我竟然想起了一首诗,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竟然很是切合。

  我便也对着他笑,只一瞬间,我同那位长的极为俊俏的公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我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忽然就想起了父亲曾经执着母亲的手,说,卿卿美人,你我一见可真的是如故。

  我却想起了曾经在诗书里面看到的句子,那句子中说,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

  啊……原来千万无语不过都是一句,犹如故人归啊。

  我想,我若是此刻会说话就好了,我就可以上前几步,含着笑对着那位公子说,“公子,我们可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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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姻缘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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