禺疆。
初次见到瑶姬,她的一举一动都甚为灵动,就连一皱眉,眸子一亮都像极了当年的烛光。
所以我肯她无时不刻的跟着我,在我耳边吵闹,就像当年太华之山上太华上仙的小徒儿箩笙,喜欢缠着当年的无宸一样。
她颇为期待的问我,“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蓦地笑了,我想起了烛光,想起了她是箩笙的时候皱着眉头对我喊,“你将伞给了杞杉,不在意我是否淋雨,师父,你喜欢的是杞杉是么?”
我抬眸看到瑶姬有些沉沦的眸光,我便不在笑了,我颇为认真的告诉她,“她是我的妻子。”
瑶姬蓦地急了,她颇为急切的开口,“你已经娶妻了?”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同心结,我已经携着这同心结好多年,久到我自己都忘了时间,我只知晓我在等着烛光。
巽乾的王后为了一株妄寻草独自前往九天之巅,被四大神兽打成重伤。巽乾为了救他的夫人,携着坎坎便上了九重天。
一时间,整个九重天的众位神仙都只唏嘘道,“当年活擒了三皇子穷奇的烛光帝女回来了。”
我上了玉阶,随手抓住一个闲聊的仙官,那仙官被吓的直言道,“天君说要将烛光帝女安置在九重天上,神上,我们这群人也只是听说啊!”
我慌忙间赶到的时候,飞奔着拥住坎坎即将倒下的身影,我抱着坎坎,在这凌霄宝殿之上,当着众仙官的面,对着天君一字一句道,“我的事情不劳天君费心。”
天君坐在大殿之上,缓缓叹了口气,“禺疆,本君亦不想瞧着九万年前的悲剧重新上演。”
我看着身侧的巽乾冷笑,我缓缓开口,说给众位仙君听,也说给我自己听,我道,“这于魔君来说的确是悲剧一场,可于我来说,从来都不是。”
我抱着坎坎一步一步的走出凌霄宝殿,瑶姬从殿里跑出来拦住我,皱着眉头看我,“禺疆,你喜欢她什么?论容貌我并不输于她!她现在是个凡人,日后会随着时间,会变得苍老,甚至会死去,最终还是要踏入轮回忘了你,就连这你都不介意?你都愿意等?”
我抱着坎坎转过身看着她,她睁着眸子看着我,我一字一句道,“至少我已经等了九万多年。”
所以,我不在乎日后也会等,我在乎的是我最后能不能等来烛光。
戚玕帝神带着西荒的众妖灵由西北荒界,奔向九重天。天兵天将措手不及被打的落花流水,此次败北,丢了天君的面子,若是一朝不慎,甚至天君的位子都被夺走。
天君震怒,直言整个九重天上的神仙是群废物,用人之际无人肯上前一步,最后天君对我和颜悦色道,“禺疆上神,您是我天界少有的贤臣良将,如今天界面临此番浩劫,戚玕那叛臣就要打上九重天,上神不若考虑一番?”
出了凌霄宝殿,瑶姬一路缠着我,我皱了皱眉,直言道,“望仙姬自重。”
甚为九重天上天君最宠爱的小女儿,她又何时受过这种重话,她眸子噙着泪,恼羞成怒的说,“她已经同瀛尢成亲了!”
我只是懊恼没有将坎坎护好,我匆忙赶到的时候,恰巧碰上坎坎要割了颈子,我仓促间打出一道风刃,直到那碎片跌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才缓缓松了口气。
坎坎看到我,万般的委屈席卷而来,她扑到我怀里,哭喊着,“你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保护好我的凡身!你怎么现在才来!”
“没事了,小烛儿没事了。”我更加的懊恼,轻轻抚上她的背,为她顺了顺气。
这满堂的红烛,和带着喜字的红纸都让我气恼,我沉着眸光看着瀛尢满身的红袍,更加气愤,我对着他一字一句道,“她这辈子只嫁一个人,那个人只能是我。”
我踏着月色和满天星辰,只能感觉到坎坎的鼻息喷洒在我的颈侧,我皱着眉头,我不喜欢看到别的男人穿着喜服同我的小烛儿成亲。
漫天的辰光都将这温柔的月色比了下去,她趴在我的背上开口问我,“你是神仙?”
我一本正经道,“你不也是?”
她又低笑了几声,笑得颇为开心,“你是不是在夸我貌似天仙?”
我蓦地笑了,是从胸腔发出来真真切切的笑意,大抵上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我这么笑,她拍拍我的肩膀,“你笑什么?”
我道,“是长得很好看呢,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
瑶姬跑到凌霄宝殿请求天君赐婚,天君沉吟半晌,看着很是为难,只是当着众位仙君的面呵斥瑶姬不懂事。
瑶姬哭诉着跪在凌霄宝殿之上,对着天君道,“请求父君赐婚,女儿非北荒之神不嫁!”
众位仙君却着实一副看笑话的心态望向我,我向来冷清,只是说的很是明白,“天君,臣下福薄,没有福气将仙姬娶为夫人,毕竟臣下已有妻室。”
天君沉吟良久,才缓缓道,“帝女而今终究是个凡人,身为帝女的时候尚且有宿命羁绊,这身为凡人又怎能一直陪伴在上神左右么?”
我蓦地开口道,“我考虑好了。”
天君怔了怔,我继续道,“今日臣下便率领九重天众天兵天将抵御叛党,若臣下剿灭戚玕帝神,凯旋而归,臣下婚姻之事便不劳天君费心。”
天君悠悠叹了口气,“太过执着也不是好事啊,有时候放下执着便不在执着了。上神,若你败了呢?”
我一字一句颇为严肃,我道,“从此北荒再无禺疆。”
出九重天的那天,天边云彩万里,万千天兵皆骑乘神兽,我站在南天门的擎天大柱之上,望着四重天的方向,彼时正值拂晓之际,天边一片火红,如同黄昏般炙热。
天君坐在八景鸾舆中,头顶的鎏珠轻晃,他缓缓站起身,隔着云端对我道,“愿上神,早日凯旋而归。”
泽鸟宽广的背托着我,煽动着金色的羽翼缓缓携着万千天兵远去,我攥紧了手中的同心结,只愿早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