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次只是太困太累了,开个会还唠叨个没完没了的,谁受得了啊!”白绾摆出一脸不耐烦。
往后是不是得多跟白泽串串词了?还是把所有的记忆都告诉她?可是那段……呃,为了叶罕的面子,她还真是难以启齿啊。
“你以前又不是没困过累过。”虽然叶罕对她的话仍然保持怀疑,但好歹善心大发没再接着往下问。
白绾最近有些奇怪,他也具体说不上哪里奇怪,总之就是很奇怪,也不是上次开会的事,在那之前他就有所察觉。
她似乎比从前更容易忘记一些东西,然后过一天或两天又突然自己想起来,她从来都是个骄傲自大,嘴巴恶毒的家伙,可偏偏有时候说话又会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神情,走路微低着头。那种样子,从前是绝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她可是个吵架理亏都要比别人凶三分的家伙啊。
白绾躺在摇椅上,这么晃啊晃的还真的给她晃出几分困意。
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大四那年寒假前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下雪了,很大的雪。雪花成片随风飘落,钻进她毛衣领口化成冰水,凉的透彻心绯。
“绾绾,我很羡慕你,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叶罕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毛衣站在图书馆外的路灯下,雪落在他身上化成小水珠,将毛衣外层沾湿……
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寒气。
白绾缓缓睁开眼睛,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叶罕近在咫尺的脸。
这半伏在她面前的动作让白绾心里一惊,连忙挥手推开他。好歹叶罕是熟人,如果是别人的话估计她早一个背摔把他摔地上了。
“树叶。”他抬手给她看,那掌中是几片枯萎干扁的槐树叶子,还沾着没干透的一丝露水。
“呃……哦。”白绾站起来,拍了拍落在身上的枯叶,顺了口气。
“去屋里睡吧,秋天了外面凉。”他叹了口气,那表情竟然有点受伤。
白绾印象中,似乎见过这个表情。
“我一直没有特别想做的事,不过现在我想喜欢你,可以吗?”
路灯发出的橘色光亮,将飞舞的雪花也照成了温暖的橘色。一直以来嘲讽技能全开,都说不清算不算朋友的她的这位朋友,叶罕,以不同以往的真诚语气无比认真的问她,并等着她的答案。
可以啊……她当时很想说这句话。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想的喜欢跟他说的喜欢,是不是同一种。
可是白绾最终没有说话,只是当他不存在一般,转身进了图书馆。那一瞬间,她从图书馆的玻璃墙面上看到了他的表情。
从那之后,她以为叶罕都不会再理她了。没想到大学毕业,他竟然一声不吭进了创季做编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吓不说,还像从前一样若无其事的跟她做朋友。
白绾还以为他都不在意了……
怎么会不在意呢?只是她自己不在意了吧。白绾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忍不住想。
现在想来,当时她对叶罕应该是有好感的,只是那份好感还没来得及发芽成长结出个瓜,就已经被她自己给扼杀了。
那时她出了车祸,刚出院不久,也刚知道自己会跟白泽魂换这件事。当时,应该是害怕拖累叶罕吧。不过不论当时是什么原因,现在的她已经没了当年那一丝丝稚嫩的感情了。
她以后,大概真的要跟小说过一辈子了吧……
白绾是被一阵饭菜香味勾引着醒过来的。
这一觉虽然睡得艰难,但睡醒之后她精神大振心情大好,肚子也十分争气的感觉到了饥饿。
谁在她家做饭?难道是爷爷回来了?不会吧,他老人家一见着文物就走不动路,怎么会这么早回来?
不然是叶罕?那家伙不是极其讨厌做饭,把家里的厨房都改造成阳台了么?
白绾满腹疑惑,换了身衣服出了房门。
院子里肖繁正拎着她爷爷的水壶给花坛里的蒜苗浇水。那一身卫衣和牛仔裤的搭配,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正当红的明星。
“绾绾你醒啦,我刚才还正想问你,你爷爷这水仙花种在土里怎么长的还这么高这么茁壮,就是不开花。”
白绾揉了揉眼睛,“因为我家‘水仙花’接地气啊,吸取天地之精华才是好‘水仙’,不但不开花,还能炒菜呢。”
刚说完,只听肖繁家老妈在厨房里喊了一嗓子,“繁繁,让你给我拽几根蒜苗进来,你干什么去了!”
肖繁应了一声放下水壶,反倒是白绾反应更快一些,顺手拔了几根蒜苗给厨房里送去。
“我去,这是蒜苗啊!谁跟老子说这是水仙的,老叶头你给老子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