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映的天空像是粉刷的白墙。
江灵移开视线，望着此时的天空。他需要让思绪稍微滞空。
面前，那个穿着银白色金属风衣的异界生灵，保持着谦卑的单膝跪地姿势。
江灵心里念着，“吾主？真有意思的称谓。”顿了顿，“穷神老大，这是你的部将？你到底还有多少残兵剩卒？”
没有声音。
“装死？”江灵又问。
还是没有声音。
江灵暗暗咬牙，在心里竖了个中指，
“你最好是真的死了！”
没办法，自己只能自己来应付。
江灵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面前。
其实早在之前，自己就知道了穷神即是异界传闻中的禁忌存在。后来还碰到了青铜之王，并且知道穷神被另外七神给分尸。
碰到了这样一个另类的神明，江灵自认倒霉。但他并无太大的抱怨，毕竟在自己最迷茫的时候，是对方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
做我的使徒吧，然后去那个新世界开启新人生.......
用句俗话来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就给那个不着调的神灵找回他遗失的胳膊大腿呗。
“可我当下并没有准备好，替你接管你的这些个残兵剩卒啊。”江灵心里说。
他看着面前的异界生灵，忽然用上位者的语气，
“你的名字。”
“零号。”
零号保持着单膝跪地姿势，谦卑地低垂头颅。
它整体更像是一件优雅的艺术品。
“为什么要如此声势浩大地找我。”江灵再开口，“你知不知道，这对我造成了很大的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
“吾主，你忘记我们了吗。”
零号认真地道，“既然你已降临归来，是否该兑现当初的承诺了？”
江灵一愣。
承诺？
零号抬起那金属人偶般的完美头颅，“你向我们保证过的——当你再次归来时，你将让我族成为真正的神族！”
江灵脸色异样，随后赶紧假装走步，走到零号的身后，双手重新狠狠互掐了一下。
难怪穷神装起死来了。
它现在连一个脚指甲盖都没了，还得指望自己一个未成年去给他到处奔走。
呸！
对自己没个正经，原来不是装的，这家伙就一不要脸的大忽悠！
江灵紧攥了一下手，吐字冷酷，“时机未到。”
“吾主，你是不是欺骗的我们。”零号忽然站了起来。
江灵霎时发毛。
好像，是不是镇不住当年的老部下了？
穷神你赶紧给我滚出来，给人家和我一个说法啊！
就在自己拼了命地呼唤穷神时，
“吾主，我看你的身体并无恙，应该随时可以进行配种。”
零号的中性声音响起。
“什么鬼！”霎然间，江灵忍不住破防，说出本音。
他一转过身，就看见直立起来足有二米七的零号，压迫感十足，“白银之王等待了漫长岁月，已经等不及了。”
江灵脑海中浮现出青铜之王的雄伟身体轮廓，
白银之王？
等不及了...！！！
他双手护胸，彻底叫了出来，“等下！你搞错了。其实我不是你们的什么吾主。我只是祂的一个使徒！”
“......”
零号沉默。
天地间的强光这时消逝了。
树林重归昏暗，远方有喧嚣的人声。
面前的黑发少年惊恐万状。
“我们本是神圣的天界子民，因为你，我们堕落为了如今的白银族裔，饱受永恒的诅咒折磨。”零号看着对方，开口，
“这一切，我们可以忍耐，因为是你说的，苦难只是一时。吾主，你的欺骗，我们一丝一毫也绝不可忍受。”
江灵同样看着对方。
整个人都傻了。
“穷神你再不吭声，我一头撞死在这棵树上你信不信？”江灵心里破口大骂。
配种？
这就是穷神当年给人家做出的许诺，现在要自己去代替祂完成？？？
去他妈的！
零号的银色瞳孔中流露出巨大的悲怆。
正在这时，远方天际线有流星般的弧光划过。
“吾主，我们得先离开这片地区。”零号忽然抓住江灵。
“松开！”
江灵大声，“我得给祂找尸体，你们别再来找我了。有什么等他真正活过来后，你们找正主去。”
“吾主你怎么可能会有使徒呢？”
零号这时开口，
“执掌[命运]的权柄，可能会交给他者吗？”
......
天地在急速倒驰。
江灵被零号夹在腋下，看不清周遭景物，也分不清自己在何地。
他脑子乱哄哄。
“咦，顶着本神的名头，你怎么还落得了这副田地？”忽然间，穷神不着调的声音，“江灵你是不是嘴太笨了。”
江灵立刻激灵，“穷神你还知道开口啊！你丫得离谱的没边了。你当初给人家许诺了什么？”
穷神纳闷，“许诺？有吗。哦，本神想起来了，当年本神自知取胜无望，于是让那个女孩帮我取来一物，当作日后东山再起的底蕴...好像当时是说了些好话。”
闻言，江灵毛都竖立了起来。
“你是人啊！”
江灵震惊。
“没办法啊，一打六，当时怎么可能赢得了。”穷神说，“我得保留瞒天过海的火种，只有那个东西，只有想办法忽悠一下人家咯。”
“什么东西？”江灵又好奇。
“...嘿。”穷神忽然意味不明地话锋一转，“江灵你知道异界的真正历史吗？”
“明知故问！”
江灵生气。
自己哪儿知道异界的真正历史，整个人族都不知道。
“异界，就是一个又一个世界，相互受到吸引，碰撞，融合的产物。”
穷神道，“在这一期间，世界之子们，【暴君】、【至高神】、【梦神】、【盗贼】、【冥神】、【剑士】，这六个主角成神。”
江灵大脑宕机了一下。
“所以说，地球现在也是重复那一进程，未来终会成为异界中的一块区域吗？”江灵心中呢喃。
突然，他注意到，“怎么才六个。【歌者】是？”
“成神的关键，就在于世界感受到危机，于是‘时来天地皆同力’，以整个天地枯竭，众生愚昧堕落为代价，世界意志辅助一人登神。
所以悲伤巨人，他们真的蛮悲伤的。
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第一个神。
她是真正意义上的神。”
穷神声音带着久远，“没有比她更...”
找不到形容词，
“总而言之，她的世界是异界中唯一的圣地，名为天界。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你们人类即将踏足的，巨人平原以东的罗界，那是【暴君】的原世界，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所以穷神你其实是......”江灵顿时咽口水。
“哦你误会了。”
穷神道，“我不是天界人。不过，青铜之王、白银之王他们都曾是天界人。”
“那么你的世界？”江灵又问。
“我的世界不是就在你们人类脚下踏着的吗。”穷神很平静，像是说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淮泽、暮光森林、西陵群山...那些悲伤巨人，那些何罗枭......都是我以前的事物咯。”
轰！
江灵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脑子里像是有道天雷。
他没由来地钻心的疼，想要用手紧抓胸口。
“吾主？”零号低头看这个黑发少年。
“为...为什么...”
这是一句废话，可江灵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残酷，残忍。
“因为规则就是这样，就像宇宙会热寂，大灭绝终将到来，我们还能怎么追问为什么呢。一人成神，众生堕落，世界从此沦为大墟，这就是游戏规则。”
穷神还是平常的口吻，“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愿赌服输，况且咱们也还没输。不过咱们当年确实让白银之王帮了个大忙，你想想看，怎么面对人家。”
“是你！”江灵提起这个又来气。
让人家成为神族，具体行动是，好家伙，重生后和人家配种？！
这特么是伟大存在？
你的世界意志要是知道了，是会哭的啊！
你射出去的是...***？
“你要我怎么面对？”江灵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么还不敢面对了？”穷神道，“哦，天界人和你们地球人一模一样，她们还要比你们高洁多了。然后...白银之王原本还是天界中【歌者】的圣女。绝对是你此生能见过最美到不可方物的女子。”
“？你不早说。”
一听，江灵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那不就没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