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是说万一。”
桑若的声音透着几分犹豫:“万一她要是变得跟温清意一样,你会怎么样?”
薄烬延的眸色倏地冷了一瞬:“那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到时候,他会亲自斩断与沈家的合作,再也不来往。
沈心妍骄纵,但沈老爷子可不骄纵,孰轻孰重,他会分得很清楚。
闻言,桑若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眸底依旧很冷。
但愿她的猜测是多余的。
可,沈心妍要是真的喜欢阿延,故意针对自己的话,那么她也不会轻易入套。
这一次,她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时间流逝得很快,自从那晚沈心妍来过琴园湾之后,桑若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但她下的订单,桑若仍旧是如约给她按时完成了。
哪怕她拿来的是一幅仿冒品,桑若也依旧给她修复好。
一周后,国学工作室。
沈心妍来验收成品,桑若将她带到自己的画室,把那幅已经修复好的古画展示给她看。
“沈小姐,古画我已经修复完毕,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付尾款了。”
沈心妍径直走到古画面前,指着已经破损的托裱说:“这就是你修复完成的古画吗?你把我的托裱弄坏了,你必须赔偿给我!”
桑若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她轻笑一声,声音透着无尽的讽刺:“你把这幅古画交给我的时候,托裱就是坏的。”
“我只负责修复古画的内容,托裱的人为损坏,不在本工作室的修复范围之内。”
她向来只修复内容,托裱一类的东西损坏,她一向都不修的。
这一点,每一个来给她下单的老客户都清楚。
但沈心妍是新客户,并不知道她的这些规矩。
她只知道自己的古画没有得到完整的修复,非常生气:“你没有帮我把古画完全修复,居然还可以这么横!”
“好啊,你既然是这个态度,那么就请你按照合同,照价赔偿吧!”
桑若似笑非笑:“赔偿?你要赔偿什么?”
“当然是按照合同赔偿我三倍违约金啊!”沈心妍看着她,觉得她的态度很不对劲:“你不会还想耍赖,东西损坏了也不想赔偿违约金吧?”
“我告诉你,这幅古画可是名家作品,价值上亿的!你敢不赔偿,我就去法院告你!”
还在这里跟她撒谎。
桑若依旧那么风轻云淡,语气淡淡:“你尽管去告吧,但在这之前,你得先解决你自己的官司。”
“你什么意思?”
沈心妍右眼皮直跳,感觉事态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说,桑若面对没有修复好的古画,面对如此高额的赔偿金,她应该很慌乱、甚至手忙脚乱才对。
怎么会如此的风轻云淡?
态度淡然,反而衬得她才是最惊慌失措的那一个。
桑若打了个电话给宋遂:“宋遂,你带着陈律师进来一下。”
“好。”
宋遂很快就带着陈律师过来。
他没搭理沈心妍,反而是将古画鉴定报告结果交给她:“小若姐,这是你让我去京城书画艺术品鉴定评估中心做的鉴定结果。”
“根据鉴定评估中心给出的结果,这幅号称是南宋《寒江独钓图》的古画,是假冒伪劣品,真正的寒江独钓图,已经被东京博物馆收藏,上个月刚在伦敦艺术展览馆展览完毕。”
说着,宋遂顿了顿,视线落在心慌意乱的沈心妍身上:“至于沈小姐,应该是在伦敦大学读书的时候,偶然见过一次。”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买来的仿冒品,但你购买仿冒品还想借此诬陷我,想让我赔偿高额违约金的事情……”
桑若勾了勾唇,视线定格在沈心妍慌乱至极的脸上:“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心妍心底暗叫不妙,但明面上仍旧是波澜不惊:“你凭什么说我醉翁之意不在酒?证据呢?”
“这份评估结果,我已经上交法院,包括你把古画交给我时的形态,我全部都已经拍照留证,我工作室里的监控录像,也可以证明你的确是故意滋事。”
桑若看着沈心妍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唇角一弯,笑意更深:“我保留起诉你的权利。”
“如果你愿意低头,跟我道歉,并且愿意赔偿我三千万的名誉损失,就此收手的话,我可以向法院取消诉讼。”
这是她在这一周里想出来的应对方法。
既然她是摆明了故意针对,那她也不怕事,大不了打官司。
但她可才二十出头,还在读大学的年纪。
小小年纪就背了案底在身上,这对她的以后,可是极其不利的。
所以桑若已经是看在薄烬延的面子上,做得相当委婉了。
只是,沈心妍不服气:“你敢起诉我?就算是仿冒品又怎么样?那也是你违约在先,你就应该赔偿我三倍高额违约金!”
“那你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桑若不想再跟她废话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收手,否则,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陈律师,把律师函交给她。”
陈律师也是好言相劝:“沈小姐,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这是律师函。”
他将律师函塞到沈心妍的手里:“如果在一周之内,沈小姐改变心意的话,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我也随时恭候沈小姐的来电。”
他的话里话外,已经是寓意浓厚的警告。
警告她最好束手就擒。
沈心妍压根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背着她来这么一手,刚刚的波澜不惊完全消失。
她气急败坏地说:“好你个桑若!你敢起诉我?我回去告诉我爷爷,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我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你的!”
她要去找阿延哥哥,阿延哥哥肯定会给她一个公道的。
随后,她讪讪离开了。
宋遂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到她刚刚充满恨意的话,就有些担心:“小若姐,你这样激怒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桑若的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她只是偷鸡不成蚀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