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落举目望向远处的阁楼,他虽看不见那灯光昏暗的阁楼中是何景象,但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在那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相信这个人一定是大将军狄彦!
林飞落转移视线,深吸一口气再屏住呼吸。他此时体内气血翻涌,一大口鲜血被他压抑在喉咙处呼之欲出!
这三名一等境武者的联手一击,威势不仅可与人王半壁境相媲美,其绵长不绝更胜过人王半壁境的一人之威!
林飞落虽然将这一击挡下,但还是在那接连不断的冲击之下,受了内伤!因为兕元体魄的裨益,伤势虽然不重,但却也要经过一番调息,才能完全恢复!
但眼下,林飞落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被压抑在喉咙处的鲜血,林飞落绝不能吐出,因为他知道,在这不见人影的街道暗处还藏有许多杀手。这些杀手之所以没有对自己出手,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不愿白白的牺牲!如果自己在当下稍微显露出衰败之象,这些躲在暗中的杀手,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林飞落缓步朝着浩海派的方向走着,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气定神闲,气势逼人!
就这般,本来并不远的路程,林飞落整整走了一夜,直到天将明,他才回到浩海派的住处!
一推开门,便是一大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
林飞落神情痛苦,虚弱的扑倒在床上,随即盘膝而坐,运转起体内的七道真气来!
直到中午时分,林飞落体内沸腾的真气才得以平稳,之前的痛苦也终于消失!
似林飞落这等伤势,若换做同等修为的旁人,恐怕至少也要七日才能清除痛苦,但林飞落只用了半日!这其中的缘由,自然是得益于兕元体魄与九气归一内息诀的玄妙裨益!
一阵脚步声传来,且距离林飞落的房间越来越近!
林飞落心中好奇,由于自己那日入派时得罪了派中首座,故而他们将自己的住所分在了极为简陋偏僻的小屋,这片区域除却自己外,再无一人,那么会是谁来这里呢?
林飞落正凝思间,脚步声却在屋门外停驻,随即就是一阵推门声,一名身材高挑的白衣女子,负着双手,站在门外!
这女子约有二十来岁,姿容秀美,拥有着女子不多见的英气与昂扬!她被门外的夺目亮光包裹着,与她那一袭白衣相得益彰,令人生出一种可望而不可即之感!
那女子突然说道:“看够了没有!”
林飞落猛然回过神来,想起刚才的冒失,讪讪一笑,说道:“我这里向来是门可罗雀,哪里会想到能见到你这般貌似天仙的女子!”
寻常女子听到他人赞美自己的容貌,大多都会流露出欣喜或是自得之色,但眼前女子却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看来你和那些轻浮的纨绔子弟并未分别!真想不通齐王为何会如此看重你!”
林飞落一脸恍然,说道:“原来是齐王让你来的!”
那女子冷声道:“不错!齐王让你看你死了没有!”
林飞落当然知道这番言语是那女子刻意的添油加醋,齐王让她来自然是探望自己的伤势。
林飞落心中感激,认真说道:“有劳姑娘替我转告齐王,多谢关心,我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女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齐王让我保护你!”
说完这话,那女子又是一脸鄙夷的呸了一声,接着道:“你一个大男人,却要一个女子来保护,又与废物何异!”
林飞落脸皮极厚,面对女子的冷嘲热讽,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调侃道:“如此说来,你要与我朝夕相处,否则我若遇到危险你也来不及出手啊!”
那女子瞬间满脸愠色,她挥拳重重的拍在门板上,林飞落的屋门就这样被她拍的粉碎,她怒声道:“滚开!谁会与你朝夕相处!我可是浩海派的弟子,与你们这些只能学到派中皮毛武学的外卿不同!凭我的修为,只要你不离开浩海派,我保证你不会死,但离开了浩海派,哼,你是死是活,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林飞落故作失望之色,说道:“唉!原来是这样啊!”
那女子胸膛起伏,满面怒色的冷笑道:“哼!我只保证你在浩海派中不会死,至于会不会被人伤成残废,可就与我无关了!你得罪了大将军狄彦,他又岂会放过你!”
林飞落脑袋微微扬起,傲然道:“什么大将军!他派来的杀手还不都被我杀光了!”
那女子厉声道:“不要脸!你以为那晚你杀了冯家三人就真的安然无恙了!如果不是齐王在远处给狄彦施压,你如何能安然离开那条街!”
这一点林飞落事后也猜到了,那狄彦既然布下了杀手,自然是想将自己置于死地,就算自己假装没有受伤,但狄彦也可以命一两名杀手来试探真假。而他没有那么这,自然是因为投鼠忌器!能让大将军狄彦顾及的人本就不多,齐王恰巧是其中之一!
就像那与自己厮杀的冯家三人,他们蒙面可不是怕被自己看到样貌,他们也是不想被齐王认出身份!
林飞落故作不知的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那女子嘴角上扬,轻蔑的冷笑道:“昨夜也不过是两场厮杀,却能被一等境修为的武者打伤,哼,看来你的修为也不怎么样!”
说完,那女子就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林飞落却突然喊道:“喂!齐王让你来保护我,你总该告诉我个名字吧!若不然将来你救下我的性命,我如何在齐王面前夸赞你的神勇非凡!”
“拙劣!”那女子厉声道:“你这骗女孩子名字的谎话真是拙劣!哼,不过我可没有寻常女子,欲语还休的扭捏,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唐赢,输赢的赢!”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踏步离开!
林飞落望着她那白衣背影,不禁一阵失神,她不也是一样总是穿着一袭白衣!
林飞落心中涌出一阵酸楚,默默的叹了口气,望向门外那在稀疏枯败的黄竹间里仅有的一根绿竹,喃喃说道:“柳依竹,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