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伞不遮雨,有伞只杀人,好一个高人风范!
雨势未有丝毫减缓,大雨已将眼前老人的衣衫湿透,但他手中的油纸伞依旧没有撑开。
林飞落从容说道:“我与你有仇?”
老人轻叹一声,道:“没仇!”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没仇我也要杀你,只因你是坏事做尽的魔头,老夫要为民除害!”
“为名除害!”林飞落嗤笑道:“你不是为苍山剑法和麒麟之血而来?”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我卓三都这把年纪了,又岂会在乎这些?”
林飞落当然不信,冷笑不语。
老人卓三微微侧头,望向远方,缓缓说道:“在老夫闯荡江湖那会儿,三等境武者只是凤毛麟角,在俗人眼中已可算是宗师级别的人物。但如今武道大世临近,天才辈出,三等境武者已是多如过江之鲫,二等境界也不乏年轻后辈,稍微大一点的宗门家族,也都培养出不少一等境高手,至于那些底蕴深厚,传承久远的势力,更是有人王境武者坐镇,这个江湖已不再适合我这三等境的老头子了!”
林飞落冷哼一声,说道:“卓三,即是三等境,又何须摆出一副隐世高手的模样,你可杀不了!”
卓三洒然一笑,说道:“在那鹿家最强三等境名扬江湖之时,老夫曾击败过他们兄弟三人,只是老夫淡泊名利,这才没有将此事宣扬出去,世人自是不知天下最强三等境早就不是他鹿家三人的了!”
林飞落讥讽道:“既是淡泊名利,又何必告诉我?”
卓三微微一愣,说道:“老夫数十年来始终不入二等境,便是因为自身已尽得三等境精髓,深怕入了二等境后,摸不着门路,成了上不去下不来的尴尬地步,反倒是于自身武道修为有害无益。不过以眼下老夫修为别说在三等境上已无敌手,若是全力而为,纵是对上一等境武者我也有一战之力,你的三等境可以做到这些吗?”
林飞落果断回答道:“不能!”
卓三继续说道:“当年你师傅张大伦,为让我指点他三等境修为,不惜在我门前跪上七日七夜,但他资质太差,老夫实在是瞧不起他这种蠢才,故而一个字都没有教给过他。后来云霞派的宋修勇,也来到我的门前,我见他天资出众,便毫不吝啬的将武学精髓尽数传授!这张大伦,宋修勇都是一派首座,他们都来求我,足见我当时在江湖上的如日中天!”
林飞落驳斥道:“依我看,是我师傅为人中正,没有给你好处,而宋修勇圆滑奸诈,丹药钱财悉数送上,这才有了他二人同一件事,不同的结果!”
这话说完,卓三神情怪异,像是惊奇,像是诧异。
林飞落失笑道:“果然被我说中了!”
卓三缓缓吐出一口气,面容归于平静,盯着林飞落说道:“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我最后再劝你一句自尽吧!若是等我出手,你可要多受一番痛苦!”
他没等林飞落开口,又接着道:“在你自尽之前,不妨将麒麟之血与苍山剑法的口诀交给我,你莫要多想,我已是花甲之年,可没几年活头了,自然不会贪恋这两样东西,之所以让你交出,还是不想如此珍贵之物,在江湖上就此失传!”
林飞落终于没能忍住,大笑了起来,说道:“我也想问你一句话!”
卓三嗯了一声。
林飞落轻轻晃动了下雨伞,说道:“你在雨中有伞不撑,这一路走来就没人说你是傻子吗?”
卓三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林飞落却火上浇油接着道:“还有,你这样淋雨,就不怕染上风寒吗?我看你满脸都是雨水,就不难受,就不想用手去擦一擦?是不是做了这些动作就没了高人风范?”
卓三冷声道:“你找死!”
林飞落仍是给他添柴加火,说道:“明明是你自己来送死!”
卓三脚步一踏,雨水四溅而起,只见他手中油纸伞向前一指,一串雨水切断雨势,袭向林飞落。
林飞落轻蔑一笑,身体旋起,带动着手中雨伞也跟着旋转,伞上雨水,在空中舞出一道道美妙的弧线。
林飞落避开卓三一击,随即冲至卓三身前,指尖在雨中轻轻一点,一圈罡气猛然震出,压动一片雨势扑向卓三。
卓三身体后仰,雨势贴面而过,跟着就见他身躯复又弹起,手中油纸伞直刺林飞落心口。
林飞落再以罡气还击,虽挡下卓三油纸伞,但伞上劲力却将林飞落冲出丈余。
林飞落抽出腰间寒渡,虚空一斩,剑气破开地面积水,撕开雨幕,冲向卓三。
卓三油纸伞猛然撑开,护在胸前,剑气斩在伞面,瞬间溃散。
卓三冷言讥讽道:“小子,莫要再行徒劳无功之事,若再不知进退,休怪老夫连全尸都不留给你!”
林飞落不予理会,寒渡剑尖挑起一滴雨珠,飞向卓三。
卓三依旧以油纸伞抵挡,雨珠砸在伞面之上,卓三手臂一震,面色也随之一变。
林飞落手中寒渡,再挑起雨珠,接连三滴,直冲卓三!
“哒!”
卓三挡下一滴,身躯向后一仰,曲腿支撑,才勉强站定!
“哒!”
卓三再挡一滴,却连退五步,才将冲势挡下!
“哒!”
卓三挡下第三滴雨珠,这一次却被平平推出一丈远。
林飞落手腕翻转,再挑起五滴雨珠,冲向卓三。
卓三满面骇然,从桥上翻身而下,脚踏水面,倒纵而去,大声喊道:“小子,念你还是个可塑之才,我便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今日先饶你一命,他日若是再还听到你为恶的行径,我定不轻饶!”
林飞落冷声笑道:“想跑!”
说罢,跃于桥栏之上,一剑斩下,水面滚滚翻开,一条剑痕冲破水面,直冲欲踏水逃离的卓三!
卓三脸色铁青,油纸伞再次撑开,护在身前!
林飞落剑势击在伞面之上,劲力瞬间爆开,湖面翻腾,卓三也被层层水势不断拍打!
林飞落轻踏桥栏,一跃而起,一剑袭向卓三,卓三已是手忙脚乱,慌乱之中只得再以伞面护身。
林飞落苍山剑法四式使出,剑力肆虐而起,将卓三油纸伞绞碎。跟着再顺势一脚,将卓三身体踹回桥面之上!
林飞落也随之借力而起,稳稳落于桥上,他的左手依旧撑着雨伞,右手的寒渡已重新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