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子时,林飞落才与厉冰凝走出曲和楼。
京都虽有不夜城之称,但这不夜二字,也只是夸张的表明城中人的夜生活较为丰富,一般都会玩到很晚才会回家。
到了子时,街道上的行人已开始变得稀少,不少生意较淡的赌场,酒楼也都息了灯,准备打烊。
夜风微凉。
林飞落与厉冰凝行走在街道上,林飞落望着身侧尽显寒意的厉冰凝,心中立时生出一股怜惜之意。他将外衫长袍脱下,轻轻的披在了厉冰凝的身上。
厉冰凝也没有拒绝,只是朝着林飞落眯眼一笑。
月光皎洁,街道上并不漆黑,两人行走了许久,直到一人喊出了林飞落的名字后,他二人才停下脚步。
林飞落抬眼望去,见前方三丈处站有一名高瘦老者,这人负手而立,目光晶亮,凝注着林飞落。
林飞落仔细打量一番后,终于认出这人,喊道:“万师叔!”
这万师叔正是天正派的四阳峰首座万沧海!
万沧海平静道:“林师侄,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飞落向身旁的厉冰凝望去,见她朝自己点了点头,于是便不在迟疑,朝着万沧海走去。
来到万沧海身前,见他相较几年前明显苍老了许多,原本花白的头发也近乎于满头霜雪,不禁心生感叹。
万沧海向身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指,说道:“去那里坐下说!”
林飞落嗯了一声,随着万沧海坐在了老槐树下的石凳上。
万沧海仰望高空,缓缓说道:“时光如梭,记得你那会刚入门,还只是个孩子,如今却已是当世顶尖高人,在江湖上也可独当一面!”
林飞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这过往与师傅张大伦关系极差的师叔。
万沧海一脸欣慰的说道:“自从你离开天正派后,派中弟子可都时常提起你,他们对你的同门之谊,从未淡过!”
林飞落浅浅一笑,你万沧海早在一月前就领着百名天正派弟子入城为方希贤助威,这一月来可有弟子来见我一面?现在说起同门之谊,是不是有些太牵强了。
万沧海原本不怒自威的严肃脸庞上硬是挤出一抹不自然的和煦笑容,他问道:“何时准备回天正派,见一见掌门,见一见同门?”
林飞落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不是天正派弟子了!”
万沧海忙道:“林师侄这么说就见外了,若不是你,咱们天正派早就被陆齐天给毁了,全派上下可都念着你的好,也从未将你当成外人!”
林飞落苦涩一笑,说道:“但愿如此!”
万沧海脸色一僵,说道:“定阳师兄如果知道你在京都,而且近日来还打败了周少卿,一定会替你自豪,替你高兴!”
林飞落点头道:“这一点我信!”
万沧海哈哈一笑,说道:“不仅是定阳掌门,就连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心有厌恶的林飞落皱眉道:“万师叔,有什么不妨直说,我林飞落虽然眼下不是天正派弟子,但也是饮水思源时刻不忘天正派对我的大恩,只要万师叔所求,我林飞落能做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万沧海一阵愕然,原本满是虚假笑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阴冷,他沉声道:“有林师侄这句话,我万沧海也就不绕弯子了!”
林飞落望着万沧海等待着他说下去。
万沧海随即站起身来,背对这林飞落,叹了口气说道:“想必你也听说,木一白比剑败给杨峰的消息。自从踏入武道大世,我天正派的声威可谓是一落千丈,虽然在外界江湖看来,我天正派依然是人才济济,后起之秀层出不穷。但实则我们天正派年轻一代之中除了木一白与方希贤,再无拿的出手的青年才俊!然而在木一白败给杨峰之后,我天正派的江湖地位,更是岌岌可危。如今我们迫切需要行一件如雷贯耳之事,来震慑江湖,让他们重新记起咱们天正派!”
说到这里,万沧海忽又转过身来,眼神发光朝着林飞落一字字的说道:“林师侄,后天你就要与方希贤交手,我希望这一战你输给他,以成方希贤之名!”
林飞落哑然失笑道:“就算我输给了方希贤,以他的修为也不会是洪飞舟的对手,到头来还是拿不到天下第一!”
万沧海平静道:“这不重要!他洪飞舟十年来都是天下第一,这个称号早已在江湖人的心中根深蒂固,打不赢他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但与他交手便能受到天下人瞩目,到时天下皆知与洪飞舟争夺天下第一的是我天正派的年轻首座。虽然逐鹿大会从不设天下第二的称号,但我天正派大可鼓吹造势,弄出个天下第二来,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飞落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急于回应。
万沧海继续说道:“林师侄,我从未拿你当做外人,所以说起话来也就不拐弯抹角。其实以你眼下修为也战胜不了洪飞舟,与其被洪飞舟压制,倒不如成全方希贤之名,让他替咱们天正派扬名一次!”
林飞落沉吟片刻,说道:“方希贤也是用剑之人。我林飞落打赢了周少卿,而他方希贤又打败了我,到头来,就算他方希贤打不赢洪飞舟,那也是当之无愧的青年剑道魁首。天正派的木一白虽然败了,但这之后却又横空出世一个名声之上不逊色于杨峰的方希贤。这个如意算盘打的还真是妙,我想这应该不是定阳掌门的意思!”
万沧海神情微变,说道:“不错!确实不是定阳的意思。”
林飞落冷笑一声说道:“你先对我动之以情,再晓之以理。说的好像是舍生取义,大义凛然,实则不过是一番花言巧语罢了!万师叔,你早在一个月前就来到京都,如果不是因为方希贤最后一场的对手是我,你应该不会来见我吧!”
万沧海陷入沉默!
林飞落继续说道:“这一战我不会手下留情,他方希贤想赢我,就凭真本事吧!”
这话说完,林飞落就从石凳上坐起,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