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宗成员皆为江湖一流高手,更不乏成名人物。故而能驾驭这些人众者,必是地位高崇之人!
这段记载在天机府宗卷上,关于天宗的寥寥数十字,由老竹篙亲口说出。
林飞落心下骇然,天机府收罗情报的拱司卫,遍布天下,可谓是无孔不入,但他们对天宗的了解,却也只是停留在看似有理的简单推测上,甚至连天宗的一两号成员的名字都没有载录!可想而知,天宗组织有多么神秘。
据说他们是近些年才在江湖中出现,那么他们存在的目的又是什么?
张安山灭我林家满门,是不是天宗的指令?如果是,那么天宗为何要灭我们林家,我们林家不过是宁国数万世家中的一个,又为何会引来天宗的灭杀?
林飞落陷入沉思,却始终想不通这其中到底有何隐情!
就在这时,突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老竹篙,十年未见,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林飞落向说话之人望去,见一个后背微驼的老者,惊喜的望着老竹篙!而这老竹篙也是眼睛发亮,身体颤抖,显然也是惊诧不已!
只听老竹篙说道:“孟东阁,十年未见,我还当你已死了呢!”
那叫孟东阁的老头,笑了起来说道:“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去死呢!”
老竹篙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尽是开怀喜悦之感,他走上前去一把搂住了孟东阁,道:“十年了,你的身体还是如此健朗!”
“你也不差啊!”孟东阁收住笑声,跟着脸色一沉,问道:“可愿一战?”
老竹篙微一沉吟,却垂下了头去!
孟东阁惊讶问道:“怎么?你不敢了吗?”
老竹篙瞥了一眼何冰凝,叹了口气,道:“今日不是时候!”
孟东阁似也看出了他的顾虑,坦然一笑,道:“无妨,日后有缘相见,你我不妨再战一场!”
林飞落却是心下茫然,他们怎么看都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为何还没聊上几句就要约战!
老竹篙神色有些萧索,说道:“我估计是活不到下一个十年了,只希望下一次相见之日,不要让我等太久!”
孟东阁眼中也是闪过一丝伤感,道:“你我之前相斗三场都未能分出胜负,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败在我的手上!”
老竹篙仰头大笑道:“好!到时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孟东阁也笑了起来,随即转身而去!
然而他没走出几步,头也不回的说了句:“凤沧江距离此处不远,我在那里等你一日,你若能处理好事情,就过来找我,若不然就只有等以后了!”说完这话,孟东阁又叹了口气,神情萧索的喃喃说道:“以后!”
老竹篙望着孟东阁消失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厉冰凝却幽幽叹道:“老竹篙,你若想去就去吧!我一个人也能回的了两栖山!”
老竹篙却只是怔怔出神,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天色渐晚,林飞落、何冰凝、老竹篙三人,在林中升了堆篝火,便各自倚着一棵大树睡去!
睡梦中,林飞落似觉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睁开眼来,自己的嘴巴却又被一只手掌捂住,显然是怕自己睁开眼后因为惊讶而发出声音!
林飞落很快镇定了下来,篝火跳动之中,见一张苍老的脸孔正对着自己,赫然竟是老竹篙!
老竹篙给林飞落使了个脸色,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两人行走片刻,距离何冰凝足够远了,老竹篙才停下来,转头对林飞落说道:“小兄弟,我有一事相求!”
林飞落大感错愕,自己无论武功还是江湖经验都没有他丰富,他又有什么能求到自己的!
林飞落还是说道:“晚辈能力所及之处,一定不让前辈失望!”
老竹篙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小兄弟,我以往见过的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弟子,大多是自视甚高,对江湖草莽不屑一顾,对与天穹教更是嗤之以鼻的称之为魔教!而你却不同,你性情坦荡,仁义为怀,那日在凤城不管你是在帮自己,还是替那对父女打抱不平,都可见你不畏强权,敢作敢当的性子,这一点我颇为欣赏。而你又是韩兄弟的传人,在我的心里对你却又多了几分亲近!”
紧接着老竹篙叹了口气,望着漆黑的密林,说道:“老头子这一辈之没干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但能侍奉在教主身边,见天穹教一天天壮大,已是心满意足!虽在过去十年中,教主闭关,天穹教闹得四分五裂,但如今教主出关,重掌大权,且教主修为更胜从前,我想再次名扬江湖,必是指日可待!老头子已是花甲之年,活到至今,虽无财无名,但也是逍遥自在,唯一的憾事,便是没有与那孟东阁在武道上分出个胜负!”
林飞落听到这里,对他所求,已猜到了七八分!
老竹篙又道:“我与孟东阁相识已有三十多年,三十年间,我们共交手三次,却都是未分胜负。最近的一次交手,却是在十年前,那次我险些取胜,但最终还是落个平手的结局!后来不久,教主负伤闭关,我也随他一同入关助他疗伤,这一闭关就是十年!十年变化,也不知那孟东阁是否在世,我本以为此生再难见到孟东阁,想不到今日却在机缘巧合之下,与他再度相逢!”
林飞落听他说完,更确定讲自己的猜想,于是道:“前辈是想与那孟东阁比武!却又放心不下有伤在身的何小姐,是想托我送她回两栖山天穹教!”
老竹篙一双似乎是因为年迈,而有些浑浊的双眸,凝注着林飞落,点了点头,道:“不错!小姐受伤之前,倒也是个三等境界的高手,可她现在受有重伤,虽行动自如,可却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现如今恐怕连七等境界都抵挡不过!”
林飞落微有惊讶,他没想到厉冰凝竟然会有三等境界的修为,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等。但随即想起老竹蒿所托,又轻叹一声,说道:“前辈所托,林飞落自是义不容辞,只是厉小姐脾气执拗,对我这天正派弟子,又颇有成见,恐怕她不会同意我送她回两栖山!”
老竹篙沉吟片刻,道:“天穹教与天正派恩怨由来已久,小姐自幼在天穹教长大,对天正派的仇视与不鄙夷,早已根深蒂固,想要改变极为不易,但老头子也是没有办法,才向你提出这不情之请!”
孟东阁临行前的话,林飞落也是听在耳中,他知道老竹篙如果错过这次与孟东阁决战的机会,再与他相见之时,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且江湖凶险,谁又能保证自己能够寿终正寝?今日相遇,次日被厉害仇家杀死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终于林飞落深吸一口气,说道:“前辈所托,晚辈定然办到!”
老竹篙浑浊的双眼忽然有了光芒,说道:“如果天亮以后,我还没有回来,就劳烦小兄弟,替我将小姐送回两栖山!”
林飞落点了点头,目光尤为坚定!
老竹篙满面感激的向林飞落一拱手,随即转身而去!
林飞落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一生无憾,他有这样的机会,本就不该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