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终于停歇。
林飞落望着徐重扛着靳山途离去的背影,在自己视线之中,渐渐消失。这才挪动了脚步,准备离开。
两件事既然都已办成,那也该回广阳州了!
然而他刚走出几步,就见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正缓缓朝着自己走来。
林飞落目光一滞,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人会孤身来此!
这人是服侍靳山途起居的道远,如今靳山途被徐重带走,那他这时来见我,难道是想为靳山途报仇?
林飞落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望着道远。而道远行到距离林飞落一丈处时,却也停了下来。
他面容平静,突然朝着林飞落拍出一掌,掌力砸穿空间,直冲向林飞落!
这一掌平平无奇,对于林飞落来说更是构不成丝毫威胁。
林飞落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你小子修为可不高,又如何敢对我出手!
林飞落轻轻抬起手臂,也是一掌推出,是想以掌力对抗掌力,将其挡下。
然而他这一掌,掌力只吐出三分,就被道远的掌力彻底压垮。
林飞落心头一惊,道远这一掌竟是深藏不露,看似不起眼,威力却是惊人!
林飞落被这一掌击中,胸口一阵剧痛,向后连退数十步,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才稳住身形。
林飞落惊讶的望着道远,他这一掌之力,恐怕就是锡春万都未必能够挡的下。
只见那道远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不是来为靳山途报仇的,这一掌,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见面礼!
林飞落更加震惊,仔细端详了道远许久,在他身上却是察觉不到丝毫真气流转之象。乍一看定然以为他是只有六等境修为的武道雏鸟,但他适才那一掌,却是连人王皇城境都未必能够抵挡!
林飞落沉声问道:“你是谁?”
道远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稚嫩的笑容,说道:“我是道远啊!”
林飞落听到他充满嘲讽的语气,真气一乱,一口鲜血再次夺口喷出。
道远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适才攻了你一掌,眼下该轮到你还我一剑了!”
林飞落愣了愣,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道远继续道:“尽管使出你的最强一剑,你习得九气归一内息诀,苍山剑法,近日又悟得自己的天道,修为之上一日千里,你的最强一剑该能碰到人王半壁境的门槛吧。来,出手吧,可别让我失望!”
林飞落嘴巴微张,震惊不已。自己所学的九气归一内息诀与苍山剑法,江湖之上知道的人不少,道远能说出并不稀奇。可自己领悟到的天道,只与锡春万一人说过,而他又是如何得知?
道远像是猜到了林飞落所想,笑道:“天下,我不知道的事情,本就不多!”
“无所不知!”林飞落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四个字,竟也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道远一拍大腿,高兴的就像是个孩子一样,说道:“说的太对,我就是无所不知!”
林飞落擦去了嘴上的鲜血,目光冷峻如刀,又一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道远忽然收起了之前圆滑轻浮之色,一脸认真的说道:“不与你开玩笑了!你可要做好准备,可别被我吓到了。呵呵,若是细算起来,老夫今年该有五百三十七岁了!”
林飞落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怎么看都像是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人。
五百多岁,我林飞落若是相信了,他日若被天下人得知,岂不是要让他们笑掉大牙!
但若说不信,眼前少年的修为着实是深不可测,几乎超出了自己当下的认知。
道远笑了笑,缓缓说道:“任重道远,我无任重,只有道远。道无尽头,我的寿命便也没有尽头!”
林飞落脑海中突然想起那日在西宁关,与苗氏一族的家主苗渐生交谈之时,他曾说过武道境界,有一重可长生不死。那日林飞落也曾问过,那不死境是不是人们口中的入圣境,苗渐生却也是茫然不知。
当时林飞落只觉他的言论太过匪夷所思,这世上有没有圣境还不好说,长生不死更像是无稽之谈,从远古到现在,谁又见过不死之人?苗家数百年来,孜孜不倦的追寻长生,倒也没见过他们有何进展。
但林飞落面对道远,竟是有一霎那觉得他不是再说谎!
道远嘴角露出讥讽之色,说道:“凡夫俗子,又怎知圣境之奥妙。在我眼中,你与靳山途,天子刘由炙没有分别,都是蝼蚁一般!”
林飞落沉声问道:“这世上真的有圣境?”
道远笑了笑,反问道:“何时没有过圣境?五十年前的剑帝,三百年前的燕归与风末,都是入圣的人物,只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己身不达,便说世上无路。你们没有坚定信念,又谈何入圣?就像是庙中法僧,若不坚信有西天佛祖,又如何能够往生西方极乐。”
林飞落哑口无言!
道远背负双手,虽脸庞稚嫩,但神情却透着久经世故的沧桑与内敛,他缓缓说道:“从古至今,入圣者本就寥寥无几。老夫胸无大志,早已厌倦了武道不进则退的定势,这才没有如剑帝等人那般去天域重新闯荡,追寻武道至高境界。老夫滞留凡间,举世无敌五百年,戏弄你们这帮凡夫俗子,却也很有趣!”
林飞落一脸茫然,低声重复道:“戏弄!”
道远神情兴奋,仰头大笑道:“这其中的乐趣,你如何能懂?老夫活到一百零三岁,寿元将尽时,终于踏入圣境,从此得以长生。入圣之后,我本可转入天域,去追寻天人的武道大境。但我在武道修炼上,早已是身心俱疲,积劳成怨,这才选择滞留人间,做那举世无敌的强者,戏耍你们这帮无知的俗人。”
林飞落被他一掌所伤的疼痛,在兕元体魄的助益下,已渐渐消失,他挺起胸膛,冷声道:“靳山途也自认为戏耍了很多人,但到头来不还是被徐重带走!”
道远大笑道:“庶子,靳山途又如何能与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