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爱上彼岸,彼岸有毒?
祝晴天2021-02-17 05:477,633

  【23:40】

  一身睡衣的筱梦仪却起了身,坐到了书桌前。

  筱梦仪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纯黑色的日记,画完了另一半朵曼陀罗华,翻到日记本的第三页,然后写下第二篇日记:“都说彼岸有毒,可其实却忘了明明是你们给她下了狠毒无比的定义和偏见,然而,她却既不悲伤,也不愤怒,她只是忍痛地暗自把无尽期待的花茎连根拔去了!”

  筱梦仪把日记合上,锁进抽屉,然后拿起笔筒里的一把美工刀,往自己手臂的外侧上狠狠地割上了三刀,等血留出来之后,确定会有刀疤,她再用准备好的毛巾开始擦血,最后用纱布进行包扎。

  ……

  关于求生欲这个词,相信谁都会有,筱梦仪也同样如此。

  次日早自习开始之前,筱梦仪就久久地等候在了教室门口角落的走廊上,看到班主任胡蕾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绷着的心弦似乎送了一般下来,而本能的求生欲自然而然地开始上线。

  班级里的同学开始了早自习,而2216教室门口走廊不远的转角处,胡蕾则看到了筱梦仪肚子上的那一片淤青。

  胡蕾轻轻地放下了筱梦仪的校服,又摸了摸她脑袋上肿了的一侧,然后接过筱梦仪的手机,看完了昨晚筱梦仪发送给黄朗的QQ信息内容。

  “胡老师,昨天黄朗两次打伤了我之后,我才给他发的这个信息。”

  筱梦仪似乎是用尽了她所有的真诚向胡蕾做出了陈述。

  胡蕾将筱梦仪的手机递还给她。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跟他的班主任甄老师去说的,让甄老师对黄朗好好进行思想教育批评。”

  听到胡蕾这样的答复,筱梦仪心里对胡蕾自然是开始建立了信任的。

  “谢谢胡老师,那我先回教室了。”

  “嗯,你好好学习。”

  “我会的,胡邬老师。”

  筱梦仪说完,回报给胡蕾一个感激的笑容,眼神中充满着对胡蕾的感激,还有更多的希冀的曙光。

  而胡蕾看着筱梦仪转身后离去的背影,她却紧张地叹了叹气。

  阳光从窗外洒进了政教楼的办公室。

  放学的最后一节课上课前,筱梦仪被胡蕾通知到政教主任的办公室。

  筱梦仪在走去政教楼的途中,心里有着各个版本的想象,比如黄朗是不是也会在那里?比如黄朗的班主任是不是会让黄朗好好纠正以后对待自己的相处方式?又比如自己的初中生涯可以安然平静地只用来学习,还比如……

  筱梦仪心里揣着各种猜测的心情走进了黎军的政教主任办公室。

  此时在黎军的政教主任办公室里除了她的班主任胡蕾,另外还有那位坐在沙发上的应该就是黄朗的班主任甄老师了,只不过意外的是甄老师看向她的眼神却是可以用犀利来表达。

  筱梦仪走进办公室,首先自然是先向黎主任问好,还没来得及向甄老师问好,甄老师就已经被不客气地对她开始了发难质问。

  “你就是筱梦仪,就是你半夜发信息恐吓我们班的黄朗?”

  筱梦仪听此一问,顿时愣了!

  恐吓?为什么变成了她对黄朗恐吓?不是来帮助她解决黄朗殴打她的困境吗?!

  筱梦仪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或者是她有点摸不清楚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

  筱梦仪沉默了,于是她看向了她的班主任胡蕾,似乎是用眼神向胡蕾发出求助的信号。

  然而筱梦仪更加震惊了,因为胡蕾看到筱梦仪震惊的眼神却选择一言不发,胡蕾的眼神是淡淡的,表情是淡然的。

  筱梦仪此刻的心情是空白的,这不是应该出现的画面,不合乎正常的逻辑,她的思绪努力开始挣扎,努力证明她的记忆是不是没有出错。

  今天早自习那会儿胡蕾的话言犹在耳,几乎还热乎着。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跟他的班主任甄老师去说的,让甄老师对黄朗好好进行思想教育批评。”

  是的,记忆并没有出错。

  那班主任胡蕾此刻的眼神和表情是怎么产生的?筱梦仪困惑了。

  筱梦仪的视线一直看着她无比信任的胡蕾,然而胡蕾脸上所有的神情都在诠释她选择沉默到底的态度。

  没有一丝要为她说上一句公道话吗?是的,没有。

  没有任何语言要为她陈述事实吗?是的,也没有。

  既然如此,那么除了自救,有第二条出路吗?是的,当然没有。

  于是,筱梦仪终于出声:“我没有恐吓黄朗,我只是告诉他叫他不要再欺负我,不要再打我。”

  筱梦仪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胡蕾的身上。

  筱梦仪的视线从胡蕾开始分别扫视了这个办公室里的其他两位老师。

  黎军明显是听了一惊的!他很诧异,而甄老师很平静,甄老师除了平静之外,眼神里更多的是对筱梦仪的极不顺眼,那么胡蕾的眼里对筱梦仪有着闪躲和逃避。

  黎军也同时环视了大家一圈,然后清了清嗓子,他开始询问筱梦仪。

  “筱梦仪,你说黄朗打你?是在学校里吗?还是在学校外?”

  “在学校里,就是昨天中午,我去数学老师办公室,必须经过他们教室门口的走廊上,他二话没说无缘无故就上来往我肚子上踹了我一脚,很多同学都看见的。另外昨天放学的时候,在二楼数学老师办公室附近的电话亭,他还把我的脑袋往墙上撞,我身上有伤痕,都可以证明的。”

  筱梦仪很平静地做了阐述。

  说完,筱梦仪的视线再度看向了胡蕾,胡蕾的神情依旧是淡然的,她依旧保持了沉默,筱梦仪在心里,对胡蕾开始有了失落。

  黎军听完筱梦仪的阐述,他看了一眼甄老师,甄老师的眼神和神情很显然她是知道此事的,黎军又再看了看从头沉默淡然的胡蕾。

  收回思索的黎军就转回看向了筱梦仪:“筱梦仪,我会按照你刚刚所说的事情,去进行调查的,如果确实是你所说的那样,我会为你做主,给你一个公道,也会要求黄朗向你道歉以及该有的补偿。”

  甄老师明显是着急地替黄朗开始了她的澄清:“黎主任,我不相信黄朗会殴打同学,他可是黄教授的儿子,请您一定不要听信……”

  未等甄老师说完,黎军就举手示意打断了她,“我也不会听取单方面的说词,我会进行调查的。”

  黎军向筱梦仪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但是筱梦仪,你发给黄朗同学那样恐吓的QQ信息也是事实,而且你发的信息可都是有证有据的,至少在发恐吓信息这件事你是做错的一方,所以对于恐吓的行为,你也是需要向他道歉的。”

  “黎老师,我愿意相信您会给我做主,如果黄朗对于打我的事情道歉,那我接受您的教导,我也会为我发的信息向他道歉的。”

  “好的,那你先回去上课,等我调查清楚了,再给你答复。”

  “谢谢黎老师!”筱梦仪感谢黎军的时候还向他深深鞠躬表达了敬意和感恩,她抬头又看了看一旁依旧不友善的甄老师,却也礼貌地对她表示了尊重:“甄老师再见。”

  筱梦仪启动脚步之前,还是看了看依旧未出声的胡蕾,她对胡蕾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冷漠了。

  人一旦有了对另一个人期待的希望,才会对那个人有所失望。

  毫无疑问,在进这个政教主任办公室的门之前,筱梦仪对胡蕾是有期待的,是抱着希望的。

  毋庸置疑,在走出这个门之后,筱梦仪对胡蕾有了说不出的失望。既然说不出,那就索性什么都不要说,也什么都不再说了。走出这个门的时候,筱梦仪做下了这个决定。

  走出门的时候,筱梦仪还是保持着礼貌,轻轻地带上了门把,关上这扇门的时候,她的心里也关上了对胡蕾所有的期待和信任。

  从筱梦仪进门到离开,胡蕾始终一言不发,她自认为在这件事情上她是问心无愧的,因为从头到尾她也是无奈的一员。

  在筱梦仪来之前,她和甄老师已经在黎主任这里经历了一场各自的陈述,结果很显然。

  因为甄老师是优秀班级的班主任,而她胡蕾带的只是普通班级。

  因为甄老师是市级优秀模范教师,而她胡蕾只是普通教师一名。

  又或者因为筱梦仪是保送名额的穷学生出声,无家世无背景。

  而黄朗有个众所周知的父亲,世家之子,家庭显赫。

  那么,筱梦仪的“计较”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当在和甄老师的那场各自陈述中,甄老师的犀利言辞,争锋相对和所有对黄朗的每一句袒护,胡蕾就知晓了自己唯有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明哲保身。

  胡蕾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她在恩七最大的期待就是有一个优秀教师的提名即可。

  按照惯例,如果要被提名优秀教师,其中的一条规则就是需要同年级段已经获有区级以上荣誉的教师一半以上的投票举荐才可。

  恩七中学每个年级段20个班级,初一班级中已经有12名教师都是区级以上的荣誉,每年还有3名老师可以被提名,三选一进行评选,甄老师作为初一年级段里唯一一位市级优秀模范教师,她的投票推荐至关重要。

  于是在所有的权衡利弊之后,胡蕾选择了沉默。

  可惜,所有的算盘并不是按照每个人计划的步骤进行的。

  筱梦仪是带着对胡蕾的失望离开黎军的办公室的,而胡蕾得到了似乎也并不是她计划中的甄老师的友善。

  在恩七中学校园的某一角落里,甄老师凶悍的眼神就很清楚地说明了胡蕾的算盘可能要落空了。

  “胡老师,我已经问过我们班级的同学了,他们谁都没有看见黄朗踹你们班的筱梦仪,所以筱梦仪说的事情可是没有任何人证的。”

  胡蕾心里有些小慌,“甄老师,人证都是你们班级的同学,如果他们都说没有看见,但是筱梦仪身上的伤?”

  原本胡蕾的意图是给甄老师一个善意的友情提示,可是甄老师似乎不买她的账。

  “胡老师,我们班可是优秀班级,学生自然都是好学生,至于你们班级……筱梦仪身上是有伤,那会不会是她自己摔的呢。”

  胡蕾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我也做了一些调查,我们班的黄朗和你们班的筱梦仪是小学同学,筱梦仪在小学的时候嫉妒黄朗数学比她考得好,她小学就一直跟黄朗过不去,所以现在看黄朗在优秀班级,她却分在普通班就心里不平衡,还发恐吓信息威胁黄朗,胡老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

  胡蕾无法应答铮铮有词的甄老师,想了想选择息事宁人。

  “甄老师,同学之间闹小矛盾而已,要不双方就都算了,你觉得呢?”

  “算了?胡蕾,你这么说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你们班的筱梦仪发恐吓信息给黄朗可是铁证如山的,你是她的班主任,你就打算这么包庇你们班的不良学生?”甄老师不依不饶,神色也是理直气壮,“胡蕾,你可别忘了,黄朗可是黄教授的儿子,你觉得黄教授要是知道他的儿子在学校被冤枉,他会怎么处理呢?别说你想要的教师提名,你还能不能当这个班主任都不一定了呢?”

  胡蕾自然听得明白甄老师话里的意思:“那甄老师您想要怎么处理,您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合适呢?”

  “让你们班的筱梦仪必须要给我们班黄朗一个公开的道歉,出于筱梦仪对黄朗有过威胁恐吓的行为,所以筱梦仪还要写一份对黄朗的安全保证书。”

  “公开道歉?和安全保证书?”这样的处理,胡蕾是吃了一惊的。

  “既然你们闹到了黎主任那里进行诬陷,那么道歉检讨自然应该是要公开的,威胁恐吓又是铁证如山,安全保证书也是必须要写的。”

  “可是……”

  “如果做不到,我就把筱梦仪她恐吓的信息报告到校长室,到时候你这个班主任会不会被牵连或者处分,就不知道了!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甄老师命令似的语言一说完,就没有再给胡蕾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在一脸不知所措的胡蕾原地发呆。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事情的发展开始远离了事实,真相的方向截然相反了。

  于是,筱梦仪所期待的信念也开始渐渐地被蚕食了。

  当筱梦仪放弃了对胡蕾的信任,将新的希望寄托给了黎军,心里依旧有着对曙光有所憧憬。

  怀着这样期待的心情,筱梦仪放学后再度走进了黎军的办公室。

  筱梦仪以为这次推开黎军的办公室,应该是会有黄朗的出现,毕竟黎主任说会为她做主,让黄朗给她道歉的。

  而她情急之下自保而做出的给黄朗发送恐吓QQ信息的极端行为,她也已经写好了真诚的道歉书。

  只是,筱梦仪礼貌敲门,经得同意进门后,黎军的办公室里,只有黎军和胡蕾。

  黄朗不在?!这次连甄老师也没来,那么叫她来这里是?

  筱梦仪困惑了,然而黎军接下来说的话将筱梦仪的困惑变成了吃惊。

  “筱梦仪,一开始我是很相信你的,但是你却对我说谎,所以这件事情上我要批评你了,说谎是不对的,尤其是对老师说谎。”

  筱梦仪非常不解:“黎老师,我没有说谎!您这样说我不明白……”

  黎军打断了筱梦仪:“你没有说谎吗?我已经调查过了,为了你的事情,我特地一个一个地去问同学,但是没有一个同学说有看到你被打,同学们都说没看见黄朗踹过你,反而有同学说是你小学的时候就嫉妒黄朗数学成绩比你好,所以你就冤枉他,是不是这么回事?”

  筱梦仪眉头开始深锁,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黎老师您真的亲自一个一个去问的吗,所有的同学都说没看见黄朗打我?一个都没有吗?”

  “当然了,我都亲自问的,仔仔细细地问了每一个同学的。”

  筱梦仪看了看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胡蕾,对胡蕾质问的语气提问:“胡老师,您是我的班主任,您是不是也觉得我在说谎?”

  胡蕾选择沉默。

  “筱梦仪,你什么态度,你对自己的班主任就这样说话的吗?”黎军帮助胡蕾批评了筱梦仪。

  “黎老师,他们都是和黄朗同班的,说的话真的可以采信吗?”看到了对于黎军对胡蕾的帮助,筱梦仪只好选择继续和黎军对话。

  “你这是什么话?不是你自己说他们都看到了,都可以为你作证吗?现在又说他们说的话不可信,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黎老师,不是我说话自相矛盾,而是刚刚放学前,有同学特意过来好心地告诉我,说甄老师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课的时候在他们班级里用杀人似的眼神告诉他们全班同学,谁都不准乱说话,谁都不可以说错话去影响他们优秀班级的形象,甄老师还说如果谁说出昨天的事情,她就收拾谁!”

  筱梦仪的这番话,黎军终归有诧异的眼神一闪而过,但他立马恢复了镇定。

  “筱梦仪,我要告诉你,甄老师是老师,她还是我们市级优秀教师,你是学生,你不可以随意评价老师!还有,你说有同学告诉你这些话,那名同学是谁,叫什么名字?你让他来我这里重新说一遍给我听!”

  “黎老师,出于对她的安全考虑,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筱梦仪终究只是自己一个人在为自己做最大努力的澄清和阐述着事实。

  “筱梦仪,不管那名同学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真的跟你说了那些话,又或者有没有这样一名同学存在,至少我调查的情况就是你在撒谎,黄朗没有踹过你,也没有打过你,但是你恐吓他是情况属实,也是有信息证据的。”

  “黎老师,那我身上的伤呢?这个难道就不是证据吗?”此时的筱梦仪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经历过了气愤和着急,而变得很是淡定和冷静。

  是啊,筱梦仪身上的伤不就是最好的证据,这个问题胡蕾也抛给过甄老师。

  筱梦仪淡定和冷静的这一问,显然是问住了黎军。

  正在筱梦仪以为自己为自己做出澄清的时候,从头开始沉默至此的胡蕾,却终于出了声。

  “筱梦仪,有同学看到说,你在下二楼楼梯的时候摔了跤。”胡蕾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至少相比起甄老师将这句话盛气凌人地抛给胡蕾的时候,胡蕾此时说这话的语气是柔和很多的。

  黎军接受到了胡蕾示意的眼神,也就立马领会了:“筱梦仪,其实初中成绩和小学成绩有差别没有关系的,你心态要放平衡,关于你冤枉黄朗打你的事情,甄老师和你的班主任帮助你特别去和黄朗调节过了,黄朗同意将这件事就翻篇算了,以后你们好好做同学,毕竟以前还有小学六年的同学之情呢。”

  算了?!这是多么可笑的答复。

  黄朗说算了?!这又是多么可耻的笑话。

  然而更可笑的事情,远不止在此。

  黎军循循善诱开导筱梦仪:“筱梦仪,另外一件事情,是你要去做的,你冤枉黄朗打你,他还大人有大量地选择和你和好不追究了,但是调查的时候却让很多其他同学对他产生了误会,这是你引起的,所以避免同学之间的误会,你要去他们班级跟他公开道个歉,毕竟你还言语恶毒地恐吓了黄朗,所以两件事情加在一起,你去给黄朗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筱梦仪没有再为自己澄清,也不再做任何言语的申诉。她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人,神情已然不失落了,只是她的眼神中开始变得阴凉。

  这份凉意怎么凑成的呢?

  从胡蕾至始至终的一言不发开始发酵,从甄老师咄咄逼人的发难和颠倒事实开始累积,从黎军信誓旦旦承诺还她一个公道却反转变成批评她筱梦仪说谎开始叠加,从胡蕾终于发声却诬陷她的伤势来源开始积累,从黎军和胡蕾确认她说谎成为事实并批评她且共同提出要求去向黄朗公开道歉最终凑成了这一份深深的阴冷和凉意。

  这一刻,筱梦仪的心理开始了不一样的轨迹。

  然而,胡蕾不曾注意,黎军亦不曾关注。

  于是,筱梦仪这一生转变的抉择就这样悄悄地毫无征兆地开始了转变!

  放学时候的校门口还是熙熙攘攘的,可筱梦仪的思绪里却是无声的。

  沈妍像往日一样坐在车里,一边等着筱梦仪放学走出校园口,一边忙碌地打着电话处理着不断的工作事项。

  当筱梦仪神情淡然地打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沈妍依旧在忙碌地通着电话,她余光扫了一眼上车的筱梦仪,女儿的神情与往常似乎有些不同,可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筱梦仪安静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通话的沈妍结束这份忙碌。

  身旁驾驶座上的沈妍在电话里喋喋不休,筱梦仪的耳边却回响着黎军的声音。

  “筱梦仪,你不仅说了谎,而且恐吓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是要被处分的,你知不道,所以你最好写一份检讨书到黄朗的教室公开朗读道歉,还要保证下次不会再对他出现这样恐吓的行为!”

  接着又是胡蕾的声音:“筱梦仪,你如果不好好去道歉,那处分的话你人生是会有污点的,做错事情认个错大事化小对你也是好意,你应该听老师的劝才对。”

  然后又是黎军的声音:“筱梦仪,你别以为不说话就能逃避问题了,我告诉你,对于你恐吓黄朗的这件事,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伤害,所以你必须要去他们班级公开向他道歉,不然你不仅要受到处分,能不能毕业都不一定,初一你就这样冤枉同学,你现在这又是什么态度!”

  打完电话的沈妍喊了好几声筱梦仪,见她都没有回应。有些不耐烦的她开始摇了摇筱梦仪的手臂:“筱梦仪,你怎么回事?我在跟你说话,你一声不吭的,你什么态度?!”

  见筱梦仪还不出声,沈妍加重力道地连摇带掐,“筱梦仪,你说话呀,我在问你,你听到没?”

  筱梦仪手臂吃痛,空洞的眼神渐渐回过神来。

  “筱梦仪,你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话,你聋了吗?”沈妍没好脸色又没好气地指责。

  “妈,我不太舒服,我想请假!”筱梦仪低着头轻声细语。

  沈妍更加生气:“又是请假?昨天说请假,今天又说想请假,你到底想干什么?”

  “妈,我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我想请假几天,可以吗?”

  “这不是你心心念念想读的学校吗?当初叫你在家附近的学校随便上上就好了,你死活都要来这里,路远不说,开销又高,你知道你上这个学校花了家里多少钱吗?没有理由请什么假!”

  筱梦仪见沈妍态度坚决,她放弃了挣扎。

  “那算了,妈,我没事了,回家吧。”筱梦仪说完就把视线看向了窗外,不再说话。

  沈妍认定筱梦仪是在无理取闹,心里竟是一肚子火,也就懒得再搭理。

  筱明贺下班回到家后,听到了沈妍阐述的版本,对筱梦仪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同责骂。

  晚饭的时候,筱明贺不断地为儿子筱子杰夹菜,沈妍也是时不时地呵护着给筱子杰擦擦嘴角,筱梦仪则一个人在桌角边一声不吭地默默吃完了饭,沈妍中途看了一眼筱梦仪,在筱梦仪起身将碗筷洗好,准备进卧室的最后一刻,对着筱梦仪冷冷地递上一句:“筱梦仪,你好好自己反省反省。”

  父亲筱明贺的责骂和母亲沈妍的冷漠,似乎是筱梦仪该习惯的,所以筱梦仪也开始减少对他们的期待,而这一次,减少的可能不止是只有对他们的期待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筱梦仪的卧室里,那书桌上的闹钟时间已经显示在:【23:40】,而一身睡衣的筱梦仪却起了身,坐到了书桌前。

  筱梦仪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纯黑色的日记,画完了另一半朵曼陀罗华,翻到日记本的第三页,然后写下第二篇日记:“都说彼岸有毒,可其实却忘了明明是你们给她下了狠毒无比的定义和偏见,然而,她却既不悲伤,也不愤怒,她只是忍痛地暗自把无尽期待的花茎连根拔去了!”

  筱梦仪把日记合上,锁进抽屉,然后拿起笔筒里的一把美工刀,往自己手臂的外侧上狠狠地割上了三刀,等血留出来之后,确定会有刀疤,她再用准备好的毛巾开始擦血,最后用纱布进行包扎。

  看着自己划出的伤,筱梦仪笑了:“请假需要理由,这伤算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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