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沉睡
九姑娘2021-06-10 14:523,511

  月溪从风谷出来以后,就一直四处寻找桃夭。每一次听到和桃夭有一点相关的消息时,月溪都要亲自前往一探究竟。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月溪都想要去抓住,不管那信息是真是假,在月溪的眼里,那都是属于落花岭的希望。昔日被传为圣地的落花岭已经成为了死地,若是再没有了希望,落花岭就真的活不过来了。

  月溪就这样一直找啊找,找啊找,直到在一个月圆之夜里无意间遇见了受伤的少邪。少邪告诉月溪,“你不用找了,落花岭枯木逢春,活水再来,你要找的人,回来了。”

  月溪惊喜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抱着少邪一个劲的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桃夭还活着,她是云水的弟子,她的生命是受神族眷顾的,哪里是一个人族能带走的?”

  少邪被月溪抱着,任由伤口流出的血沾染了月溪的衣襟。

  平复了心境,月溪邀请少邪和她一起回落花岭,见一见落花岭独有的胜景。

  少邪拒绝了,他说,“若是不想落花岭再承受第二次灾难,就和我保持好距离。”

  月溪不解,却在少邪罕见的温柔下忘记了追问。第一次,月溪得到了关于桃夭的消息后,没有急切的离开。这一次,月溪醉在了月色之下,沉浸在了少邪绝色的容颜之中。

  月溪醒来,少邪已经离开了。和来的时候一样,走也是无声无息,寻不到任何踪迹。寻不到少邪的月溪不做强求,彻夜赶回了落花岭。

  月色之下的落花岭,如同笼罩在一层轻纱之下,朦胧的不真实,仿若不小心遗落尘世间的仙境,美不胜收。此前,月溪从来不知道,落花岭竟然可以这样的美。千年前的枯枝不知何时冒出了新芽,覆盖了原有的荒芜。一眼泉水顺着石壁留下,滋润着每一寸土地。山花悄悄的绽放开来,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散在无边夜色中。

  禁地,山洞还是最初的模样,山壁上的机关重新出现,山腹里面依旧是当初那个应有尽有的洞天福地。桌案上的白鹤发出耀眼的光芒,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虚影出现在月溪眼前。

  月溪跪下,虔诚的叩首,“落花岭三十七代妖王,叩谢前辈宽宥之恩。”

  “吾需修养一段时间,你且好生看顾桃夭,若再有差池,定不轻饶。”虚影晃了晃,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月溪的眼前。

  修罗山内,魂石安静的吸收着空气中的血气,蕴养着满身的裂纹。商羽面带倦色的坐在王座之上,透过水镜窥看世间的一切。

  在神庙中被窥看的凌霄仿佛是有了感知,睁开眼睛隔着水镜和商羽对视。

  “云水,又见面了。你可知你费尽心力化去驭殇的恨意,如今尽数被我还给了他的转生。”眼泪从商羽的眼角滑下,悲凉的笑声回荡在修罗殿中,“云水啊云水,你怨我也好,怒我也罢,如今事已成定局。那妖女,此世必定不得善终。”

  凌霄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良久,低沉的声音透过水镜传出,“商羽,你这又是何苦?”

  “何苦?若不是你执意要护那妖女,我何须化身修罗遍尝尘世百味,何须处心积虑的经营谋划,我只后悔当初要放任那妖女所为,眼睁睁的见着你们一个一个的离开神域。云水,忘记那妖女,好不好?我帮你回神域,继续做尊贵的神祗,可不可以?”商羽几近卑微的哀求着,却没能得到凌霄的任何答复。

  “既然你执意,那我便将驭殇的所有记忆都还给他。这么多年来,最无辜的不正是他吗?不管是爱上那妖女,还是被那妖女背叛,亦或是你破坏的无数次转生之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若是得了当初的记忆,加上那些刻在魂魄上的恨意,你以为他还会被那妖女玩弄于鼓掌之中吗?更何况,他的身边有着神之子相助,以你现如今的状态,有什么能耐将那妖女从驭殇和神之子的手中救出来?”商羽的眼中浮现了一抹疯狂,仿佛要毁灭天地的疯狂。

  良久,水镜中再次传出凌霄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乞求和无尽的哀痛,“商羽,我只想要一个结果。若我不是神祗,若她不是妖族,若没了神域的那些纠葛,若没了天道的阻拦,我和她,是不是可以有一个不同的结局。”

  商羽愣住了,定定的看着水镜中的凌霄。自他有意识以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云水,卑微到了尘埃里面,无助的如同一个初历世事的孩子。看着这样的云水,商羽甚至不忍心告诉他,自己和天道之间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交易。一旦诸多谋划成为定局,那妖女自此以后,再无轮回之机。

  “罢了,罢了。”商羽挥了挥手,悲怆的笑声充斥了整个修罗殿。“驭殇的记忆已经被我封印在了这修罗殿内,妖女的那个新躯体中也还保留着那只小狐狸自己的意识,你且去追寻你的结果。而我,累了这么多年,也是该好好休息了。”

  说罢,水镜破碎,消散在空中。商羽起身,打开了王座后的一扇门,颤颤巍巍的走进去,躺进冒着寒气的冰晶棺材里,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冰晶棺材仿佛感受到了商羽的存在,渐渐的用寒冰将他包裹,把他的身体封在冰晶棺材之内。

  再说当初凌霄醒来,化出的两个分身,其中一个随着幻国国君回宫,成为了幻国臣民敬仰的国师。而另外一个分身,则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幻国,化作一个游方术士,在寻人的途中对当地的生灵施加恩惠,久而久之便有了自己的名号,被世人尊称一声“凌先生”。

  不知是苍天注定不让凌先生寻到所寻之人,还是他本身就没有多少寻人的心思,每当他打听到关于所寻那人的消息,慢悠悠的赶到之后,所寻那人要么自己离开了,要么在外力的干扰下被迫离开了。总之就是早已失去了踪影,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给他。

  最近的一次,凌先生得到消息后好不容易紧赶慢赶的赶到了,却发现自己的目的地竟然是楚国的王宫之内。

  看着布置了结界的楚王宫,凌先生隐去了身形,悄悄地潜入了一处僻静的院落。院中干净的仿佛被刚刚打扫过一般,可是冷清的氛围却让凌先生察觉出此处许久无人居住了。

  走进屋舍之中,凌先生被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目光。若是许多年前的那位年轻的楚王在此处,看着那画卷,定要得意几分。因为那画,分明是他悄悄为桃夭而作。那画中的女子,正是他朝思暮想却终究难求的桃夭。

  “这姿容,说是祸水一点也不过。怪不得你一醒来,就要遣我来寻。”细细的打量着画上的女子,凌先生不禁感慨出声。“不过,你也是相当吝啬,就给我那么一点记忆,除了这张脸,其余一无所知。这让我怎么寻人?”

  凌先生和幻国的那位国师,虽是凌霄所化。可分身终究是分身,脑海中所留存的记忆和信息,都不过零星碎片。若想要知道更多,要么取得了凌霄的同意,要么凭借着深厚的修行,打破凌霄设下的封印。

  幻国那位整日潜心修行的国师,一点一点的触碰到了封印,也随着修为的精进,将其一点一点的解开,得到了许多他本不知道的事情。而这位整日奔波寻人的凌先生,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去巩固修为,因此到现在连封印的边缘都没有碰触到。因此,关于所寻之人姓甚名谁,为何要寻,往何处寻,他都是一无所知的。

  耗费了许多年的光阴,寻到了这张画像,凌先生也算是送了一口气。既然这画卷在此,想必这楚王宫的主人,应该是知道这画中人是谁的。于是,凌先生收起画卷,往楚国君主的寝殿而去。

  只是,尚未到达寝殿,凌先生便看见了一个他怎么也不想看见的人。只见那人穿一身灰衣,年纪轻轻就被许多使者前呼后拥。看起来分明与寻常贵公子无异,只是,那身浓郁的气息让凌先生难以忽视。那年轻公子,分明就是宗族之人。

  话说凌先生刚离开幻国的时候,打听到关于宗族的传闻,便费尽心机的寻到了宗族的所在。只可惜,宗族对他这个外来者不待见,不仅没有将他想要的信息告诉他,还让他在宗族子弟跟前吃了大亏。自此之后,一旦看见宗族子弟,他便要远远的绕开。

  于是,凌先生拿着画卷,重新回到了那处院落中。当他将那副画卷重新挂回去的时候,看到了画卷背后的字,“楚氏子孙若有缘得见画中人,需奉为上宾,不得有丝毫怠慢。”

  如同见到了珍宝的凌先生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虽然被宗族子弟打乱了他的计划,好歹这张画卷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画卷中的字,让他确定,画中人势必会有再到楚王宫的一天。

  为了抓住先机,凌先生索性在虞山附近的城镇中定居了下来。他坚信,只要他守在附近,就一定能将所寻之人带到凌霄面前。

  正好凌先生定居的城镇中有一户姓苏的富户,仿佛受到了诅咒,苏家的所有男丁都是体弱的病秧子。请了无数的医者,开了无数的药方,苏家的男丁喝了无数的汤药,可是依旧虚弱,没有半分好转。

  苏家的家主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凌先生的存在,带着厚礼前往凌先生暂居的小筑,请凌先生救治苏家男丁。凌先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了苏宅,却发现了一些端倪。

  原来苏宅内养了一颗摇钱树,正是这棵树的存在,让苏家不管是盛世还是乱世,都能财源广进。

  然而,经过多年的修炼,这棵摇钱树慢慢的生出了树魂,甚至为了进一步修练,悄悄的吸食着苏家男子的精魂。

  要想救治苏家的男子,这株摇钱树就必须得除去。可是除去了这棵摇钱树,苏家势必会在两年之内走下坡路,最多不超过五年,定会一贫如洗。

  苏家的家主倍感为难,不知该做何取舍。凌先生掐指一算,告诉苏家家主,在几百年后会有一个转机。可保苏家不散,还能让树妖停止吸食苏家男子的精魂。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苏家家主接受了凌先生的建议。暂且留着那树妖,静待百年后的转机。

继续阅读:2-04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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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白狐栖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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