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风景进屋之时,陆云袖已然熟睡。他悄声走到床边坐下,温柔地将陆云袖散落在脸上的发丝轻轻地撩至一旁。
昨日里头,那镇国将军府的叶小姐来闹过之后,睿王爷将他带至书房,父子二人进行了一番深谈。
一向老谋深算的睿王爷,自是从叶灵秋口上探得了一个对于他们来说颇为重大的情报,叶隐风恐怕才是那个一直以来多番探查他们王府兵器库与动态的神秘人,至于先前所怀疑的崔圣之不过是替他背了黑锅。
而叶隐风,一直以来都是皇帝手下的人,这就说明了,上头龙椅上的那位,已经对他们王府起了疑。如今皇帝对外宣称叶隐风是随行去西北送公主和亲,但实际人却是去了西南这一事便是最好的证明。
沈风景也不是愚笨之人,听父亲说了这些缘由,前后一串联,便在心中笃定了叶隐风恐怕就是封尘,而陆云袖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别人的就是叶隐风的。
所以她才在叶隐风的将军府里头住着,这是最有力的佐证,虽然陆云袖说自己是被叶隐风从棺材里头救出来的,但是明显这也是她替对方隐瞒的缘由。
这样一来,时间上也对应上了。
面对老谋深算的父亲,沈风景再三思虑之下,还是先将陆云袖的事同睿王爷全盘道出,但惟独略去了陆云袖与封尘的那一段。潜意识里,他告诉自己,唯有这样,才能保护陆云袖。
睿王爷倒也没打算为难陆云袖,只让他好好照顾于她,不过对于叶隐风……睿王爷却是觉得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便是神秘人,那么叶隐风是万万不能再留了。
于是当下便派人给沈风栖传信,命他秘理掉叶隐风,不要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
对于这个消息,沈风景是欢喜的,只要叶隐风死了,那么陆云袖便只能留在他的身边哪也不能去。
沈风景凝视着陆云袖的目光里充满着深深的情意与占有欲,他伸手替陆云袖将薄被掖好,转身刚要出去,却见到一旁桌上的饭菜只被动了几口,他微微皱眉,想着一会大约要去济世堂内问问大夫一些适合孕妇所吃的菜食。陆云袖的身体本就虚弱,若是再不能好好吃下饭去的话,之后的这八个月恐怕会很难熬。
这般想着,他便是片刻也不敢多留,大步地向外走去。
济世堂不过是朝都之内的一家小医馆,位置又是偏僻,堂中只有自蜀中而来的父子二人,两人虽然医术是不错,但是生意总是显得有些冷清。
沈风景一路之上小心翼翼,避开了人群专走一些大部分人所不知道的小道,几番绕行到了医馆。医馆里的老大夫见到他,便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毕竟沈风景可是这几年以来,他们最大的主顾。
将陆云袖的状况告之给了老大夫,那老头一番沉吟,捏了捏自己的山羊胡,捏起笔来在纸上写了几种药膳的做法后,将墨水吹干,递给了沈风景道:“夫人的身子虚弱,害喜的反应较平常妇人也严重了些,因此膳食方面可以服用这药膳,另外公子可以去城中的蜜饯铺子里替夫人买些酸梅,即有助于食欲又可以止吐。”
这老大夫正是夜里头被沈风景的手下逮去别院救陆云袖的那一位,因此医术上沈风景是看在眼里的。因此也没有再多问,丢下一整锭银两,便告辞了。
沈风景出手很大方,老大夫喜滋滋地捧着那锭银两放进了自己的钱袋内,再一抬头,却见到一个大约十来岁粉雕玉琢的童子冲着他甜甜的笑。
周围街坊邻居之间又孩童的不在少数,但是没有一个长得如眼前这个孩子一般可爱伶俐。老大夫不由自主放软了声调,道:“小娃娃,你爹娘呢?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