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准备一间静室,一张床,一个办公桌,铅笔,橡皮,碳素笔,标尺,白纸。我要设计汉阳造步枪和半自动子弹流水线生产机床的图纸!”李正黑着一张脸,一边走,一边对厂长说道。
居然被人瞧不起,李正心里真生气了,把熊孩子的倔劲给激发了。等着,老子设计出图纸,让你当着大家面,给我叫爷爷!李正气呼呼地想到。
“真的?太好了!”老头双眼放光,两只满是老茧的手紧紧抓住李正的胳膊,激动得脸上的肌肉直颤。
“哎!我也不敢打包票能成功,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已经不拿笔好多年了!”李正叹了一口气,还真心里没底。
“对对对!试试,试试!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哈哈,你先回我办公室坐着。晚饭前,一切搞定!”老头把青竹塞进嘴里,屁颠屁颠地跑了。
看着老头激动的样子,心里更没底了,要是万一搞不出来,太让老人家失望了。
李正没有参观其他车间,直接回了厂长办公室。
老头的速度还真快,等李正在厂长办公室的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一切居然准备妥当。
老头把车间主任的办公室腾给了李正搞科研,还特意加了一张床,屋里也打扫的干干净净,李正的行礼也给铺好了。
李正很满意。只是心里很忐忑,万一自己拿不出图纸,那可辜负众人了。自己也丢老人了。
李正有些后悔,本来是想混日子的,看来,又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吃晚饭时,老头把李正要设计图纸的消息当众宣布了,惊得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看着李正,看得李正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八字还没一撇呢好不好?
那个和李正打赌的老技师居然就是车间主任,当老头找到他,说李正需要静室时,老技师二话没说,带着几个徒弟就把办公室腾出来了,搬到厂长办公室去了。
李正此时是死逼梁山,没有了退路。
兵工厂的伙食也不太好,但是比部队上要好一些,上级很重视技术人员。众人以水代酒纷纷敬酒李正,李正讪讪地、心情复杂地干了。
“李总监?你若是真呢过拿出图纸来,我除了喊你三声爷爷,还给你磕三个响头。”张主任激动地说道。
“......”李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也叫你爷爷!”厂长名叫李为公,此时也兴奋地喊道。
“我拜你为师!”
“我把我女儿许配给你!”
众人七嘴八舌,跟着起哄。
李正干笑着,亚历山大。
看着众人欢天喜地的笑脸,特别是老头和老技师在哪不时地挤眉弄眼,李正突然有种被坑的感觉。
李正一拍脑门,靠!被坑了!人家这是激将法!估计是老赵头把自己卖了。
第二天早上,李厂长早早就把早饭端到李正的屋里。
老头看见李正还在蒙头大睡,也不打扰。
李厂长轻轻的把饭菜放在桌子上,看着桌子上放着几张画好的图纸,老头高兴坏了,心说,这臭小子还真挺用功。
老头兴冲冲的拿起图纸一看,当时气得胡子就翘了起来。
只见白纸上画的一个大美女,比说,画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可是,老子伺候大爷似的伺候你,就是让你给老子画美女?
“臭小子?你给老子起来!”老头急眼了,窜到床前,噼里啪啦就削。消了半天,老头感觉不对劲,这蒙在被子里的小子咋还越削越憋呢?难道被子拍成照片了。
老头吓了一跳,急忙掀开被子一看。老头傻眼了,床上空空如也,他把技术总监给削成空气了。
“你是在给我的被子拍灰吗?”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在老头背后响起。
把老头吓得,头发都立起来了,差点蹦起来。
老头回头一看,只见李正笑呵呵地双手抱肩看着自己。
“呵呵呵,是啊!这里灰大,我是在给你的被子拍灰!”老头说完,又开始拍起被子来,一边拍一边冲着李正呲牙笑。
李正笑呵呵的看着老头表演。
拍着拍着,老头不拍了,不对呀,老爷干嘛怕他呀?老子才是一厂之长啊?老子才是这里最大的官啊?
“臭小子?我问你,你不画图纸,你话美女图啥意思?”老头把李正的被子狠狠的摔在床上,叉着腰质问道。
“我有个习惯,设计之前,需要画几张美女图,这样心情愉悦,灵感就多多。”李正大言不惭地说道。
“真的?”老头不信。
“爱信不信?你要是怀疑我的能力,把我退回去不就完了?”李正翻了个白眼,坐到桌前,吃起早餐。
老头一愣,仔细地观察着李正,貌似这小子不像撒谎的样子。
“嘿嘿,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跟你开个玩笑,这里的生活太单调了,不开玩笑,我都活不下去了!”老头说着屁颠屁颠地帮李正的被子仔细地叠好,又把床单用手小心地抹平。
李正苦笑。昨天晚上自己响了一宿,虽然想起很多东西,可是自己没搞过设计啊?根本不会画图纸。
“老李头?一会给我随便找些图纸,还有拿一把汉阳造步枪来,我研究研究!”李正说道。
“好!”老头才不管李正干啥呢,一切都可以满足,只要......嘿嘿!
李正吃完饭,老头就抱着一大摞图纸、背着一把汉阳造步枪走了进来。
李正认真地看图纸,老头眉开眼笑地收拾碗筷。
老头不觉得自己这么大岁数干这些活吃亏,只要李正能拿出设计图。
李正不觉得没啥不礼貌,因为他就没这方面的觉悟。跟大姨夫在一起,他也这德行。
李正拿出一颗烟点上,仔仔细细地研究图纸,他不是看图纸内容是什么,而是看图纸的各种线条。
老头收拾完碗筷,又给李正端来一杯茶水。
李正看着图纸,忽然听到吧嗒一声声响。
李正抬起头来,只见老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李正的烟卷,在流口水,口水都滴到桌子上了。
李正无语,感情老头颤烟了,可自己没见老头抽过烟啊?
“你会抽烟?”李正问道。
“会!”老头使劲擦了一把嘴角,努力地、不舍地把眼睛从李正夹在手里的烟卷上移开。
“我没看见你抽烟啊?”李正纳闷道。
“没钱买!”老头很干脆地说道。
“不是每个月都发军饷吗?”李正递给老头一只香烟,问道。
“都填进伙食费里了,咱们这是脑力和体力活,不吃好咋行!”老头眉开眼笑地结果香烟,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闻着。
李正肃然起敬。
李正拿出火柴,点着了,给老头点烟。
老头却把火吹灭了。
“为啥不抽?”李正疑惑地问道。
“嘿嘿!留着,想了就抽两口。”老头宝贝似的把烟卷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李正鼻子发酸。
李正弯下腰,从床底下拽出背包,拿出两条日本烟,递给老头。这烟还是李正特意哪来的,就是没事消闲解闷是抽的。
“拿去抽!没了我再给你!”李正感动,声音都有些沙哑。这才是真正的大公无私的老革命同志啊?把自己的军贴贴补到大家的伙食费里。
“这哪成?不行不行!一颗就够了!”老头连忙摆手,眼睛却死盯着李正手里的两条日本烟,恨不得把眼珠子和鼻子都钻进去。
“给你就拿着!要不我就不设计图纸!”李正努力忍住要哭出来的冲动,含着眼泪威胁道。
“那个,那个,那我就收下,嘿嘿,哈哈!”老头高兴的手舞足蹈,像个得到玩具的孩童。
“呵呵,我要研究图纸了,需要清净,您老回去吧!千万别到车间抽烟!容易失火爆炸!”李正低下头,装作看图纸的样子,说道。
“俺知道!呵呵,好好!呵呵,我走我走!吃饭时我给你送来,有啥需要,你在门口喊一声!”老头被李正一个“您老”搞得一愣,之后高高兴兴的走了。
李正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掉落下来。此刻,李正发誓,不设计出图纸,他绝不离开兵工厂半步。虽然自己不会设计,但是李正有信心能设计出来,第一个设计图纸的人是从哪学的?还不是自学成才?
李正的优势在于他脑子里有二十一世纪的军事方面各种素材,但是需要整理,需要研究。
李正这次可是真用心了,一连十天,除了上厕所,根本就没离开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里的灯,就没灭过。
老头看着李正蓬头垢面,双眼通红的样子,心里真心疼啊,李正这面大的孩子,比他儿子还要小。只是他的儿子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因为弹尽粮绝死在了战场上。
自从儿子死后,身为铁匠出身的李为公立誓要儿子报仇,报仇的方法很多种,李为公选择了子弹制造。可那时这手艺属于高端技术,上哪学去呀?正巧,某一天,李为公听说国军的一处兵工厂招收铁匠。说是招收,就是抓壮丁。李为公“自投罗网”,进了国军的兵工厂。
李为公颇具管理能力,还有点文化,很快就在国军的兵工厂里当上了组长,后来当上了车间主任。
后来李为公联系了几个心系八路的铁匠,趁着出去拉材料的机会偷偷的逃跑了,加入了儿子以前的八路部队。
后来苏区组建兵工厂,李为公自告奋勇加入了兵工厂。而后当上了厂长。
这里的技师基本上都是李为公从国军兵工厂里带出来的,还收了不少八路战士当徒弟。
可是李为公唯一的遗憾就是文化水平太低,能看懂图纸,确不会设计。
李正的到来,说白了是他挖来的,他和赵博洋是老乡。有一次在苏区开会,两个人在一起聊天,赵博洋了解到兵工厂的难处,才把李正给卖了。其实,两个人都知道,李正不一定能设计出图纸来,可是李正的传奇,却是无所不能,神通广大。于是,李正就到了兵工厂。
李为公从赵博洋那了解到李正的脾气秉性,所以才装疯卖傻地把李正逼到今天这个地步。
要是李正知道了个中原委,也绝不会有怨言,就凭李为公能把自己的军贴拿出来改善大家的伙食这样的行为,李正也会尽其所能去做,如果他真不是那块材料,他也问心无愧。
还别说,李正一旦想干了,就停不下来了,他就是一根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又是十天过去了,这是天里李正白天都呆在弹复装车间,一蹲一天,晚上,他的的办公室里的灯依然常明着。
就在这一天深夜,李正的办公室里突然传出惊天动地的狼嚎。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都拿着家伙事跑到李正的门前。
砰,李为公一脚踹开李正的房门,端着汉阳造就进去了。
大家也蜂拥而进,进去之后,所有人都傻了。
只见李正蓬头垢面跟疯子似的站在办公桌上,举着一沓图纸,又蹦又跳地在嗷嗷叫呢。
“完了!把个好好的孩子逼疯了!”李为公蹲在地上直拍大腿,这个后悔呀。
众人也都面露可怜之色。
狼嚎了一阵,李正才发现屋里不知何时进来这么多人。李正赶紧从办公桌上跳下来,看着顿足捶胸的李为公问道“老李头?你半夜不睡觉,跑我这来干啥?难道你未仆先知,知道我把图纸设计出来了?”李正眼睛里血丝密布,就像得了红眼病似的,头发也长了,乱糟糟的,都赶上鸟巢了。
“你说啥?”李为公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瞪大眼珠子,看着李正。
周围人的眼睛也是大亮,死死地盯着李正。
“你要干啥?”李正下了一跳,他发现,老李头的眼珠子也红了。而且周围人的眼睛貌似都红了。
“你说汉阳造步枪的图纸设计出来了?”李为公紧紧抓住李正的双肩,迫切地问道,声音激动得发抖。
“没有!”李正摇摇头。
“呃!哎!”李为公泄气地蹲在地上。
众人也都泄气了,皆露出失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