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和宁宁同时叫出来。
宁宁毕竟是女孩,特别害怕,紧紧靠在我的身后,抓住我的手。
那黑影就在郭灵身后两米左右的位置,呆立不动,也不知想干什么,就这么站在那里。
张柏林向前走了两步:“郭灵。”
郭灵抬起头看他,脸色极度苍白:“你们来了。”
张柏林道:“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是不是被感染了?既然被感染了,就别一条道走到黑,咱们该治病治病。”
郭灵冷笑,继续晃动手里的铃铛。
张柏林不耐烦:“老郭,算了吧,认栽吧。你身上的蚯蚓已经灭了,你现在功力大损,何必执着,回头是岸。”
郭灵根本不搭理他,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一边摇着铃铛。
圆通长老对智远做了个眼色。
智远小和尚一撩僧袍,慢慢向着郭灵走过去。
郭灵低着头,一边摇晃铃铛,一边吟咒。他觉察到有人靠近,停下咒语,在黑暗中说道:“你们知道我付出了什么?”
智远见他说话,便停了下来。
我们在后面看向他。
郭灵道:“我的两个同门魂飞魄散,我的法力大损,如今又成了众矢之的。”
“那你又何必执着?”智远说。
郭灵摇摇头:“你们不懂,你们都是在规矩里,并没有出来。这个世界已经到了必须变化的时候了。所有跟不上的人,都会被淘汰。我们的任务只是重新制定规则。”
我和张柏林对视一眼,皆有疑惑。我朗声道:“郭道长,你是什么时候被洗脑的?”
“洗脑,呵呵,愚昧。”郭灵说道:“我可以为了事业,死而无憾。等大变革时代过去了,你们才知道谁是真正的珍珠,谁是尘沙!”
他死死盯着我:“马玄,我的蚯蚓被你所伤,我会记住你的,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我喉头动了动。宁宁紧紧抓住我的手。
郭灵快速摇动铃铛,没任何用,不见一个亡灵再过来。
这时,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绒布包。我眉脚动了动,正是骨灰。
他把绒布包放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单手点在绒布包上,咬破了舌头,一口血一口血的喷出来。
淋的这个绒布包全是血。
他抬起头,看着黑森森的天空,大声呼了一声:“去魂!”
他陡然张开嘴,往外吐了什么,只见黑森森一团,直扑骨灰。
张柏林和智远同时惊叫一声。
我没看明白什么意思,张柏林遗憾地说:“郭灵主动求死,把自己的魂儿逼出来,投在骨灰上。他想和此物融为一体。”
黑森森之物,落于绒布之上,如黑烟笼罩。
而他本人则软绵绵倒在一边,再也起不来了。
张柏林叹息摇头,说了一句话:“佳人奈何从贼啊。”
只见黑烟在绒布包上飘浮、收缩,要往里钻,却不得法。
我眼皮子狂跳,如果郭灵的魂魄和这滩骨灰相融,后果很难设想。
没想到他这么义无反顾。
就在这时,黑影一般的鬼差动了。
鬼差悬空飘动,从黑影处甩出一根长长的黑色铁链。
铁链拴住了黑烟,然后微动,又拉了回去,黑烟跟着一起回去。
落入鬼差黑影的手里。
黑影渐渐后退,和松林深处融为一体,不知何时消失了。
我们几个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
隔了好一会儿,圆通长老叹口气:“魂飞湮灭,入魔至深,因果报应啊。”
智远走过去,用脚把地上这些法器,乱七八糟的东西踢一边,然后捡起那个绒布包。
他拿过来,打开包头,然后把里面的骨灰倒出来,一堆白色的粉末落在地上。
“奇怪,他最后铤而走险,逼出魂魄,为什么没跟骨灰融合呢?”智远纳闷。
张柏林忽然笑了,哈哈哈笑得特别开心。
圆通道:“柏林兄还是不改前世奸诈本性。智远,你还嫩,你看看那是骨灰嘛。”
智远蹲在地上瞅了半天,这小和尚还真有股执着的劲儿,居然伸出手沾了一下,然后放在舌尖舔了舔。
“咸的。”他说:“盐?”
张柏林哈哈大笑:“咸盐,墙灰,还有一些尿垢。”
智远脸色骤变。
“那骨灰呢?”我问。
张柏林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晃了晃:“这儿呢。郭灵问我要骨灰的时候,我其实就准备好了假的,自然就给他喽。这东西如此贵重,事关重大,怎么可能脱离我的视线。”
圆通叹口气,走上前,看着郭灵的尸体。
“亡灵蚯蚓,此物至邪,若被感染,便会寄生,丧失正道,沦为行尸走肉。”圆通道:“智远,通知看门老钱,死的这个人交给他们处理吧。”
“是,师父。”
圆通走过来:“请各位暂时离场,我们的法事还没有完成,接下来会超度一晚的亡灵。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商量。”
张柏林道:“你说的简单,我们回村,明天再来?你就折腾我们吧。”
我赶忙道:“这事就不劳烦诸位高僧了,这个骨灰交给我来处理。”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过来,全都看我。
我喉头动了动。
张柏林拍拍我的肩膀:“老兄,你怎么这么急,莫不是也被感染了?”
“没,没。”我赶紧摆手。
圆通走过来,看着躲在我身后的宁宁说:“马施主,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她,而不是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