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苗最近几个月都吃的很少,工作却很繁重,披星戴月的回家倒头就睡,李文花好担心她的身体撑不住。
“回了家在我们面前都不装一装样子,在官署只怕更不吃东西。”
李文花决定中午去给她送菜,把肚头里外洗净抽去油筋,闪亮的小刀剞上猪肚来个十字花刀,均匀的切成了菱形块,加盐加料酒和她早餐必备的豆粉抓上一把拌匀,静候腌制会,这样做出来的猪肚才质地脆嫩。
接着泡发的木耳摘出来,和切片的玉兰和红绿椒装盘再来调一个碗汁。加盐加蘑菇精和胡椒粉,在有水豆粉加鲜汤一起勾兑个碗汁,又切了一两的小肥肉,稳火下锅来炸油。
白练练油滋滋的冒出来,小漏勺一抄把炸的泛黄的肉片网出来,旺火烧锅下肚头葱姜蒜,爆炒到噼里啪啦作响,迅速的下入木耳玉兰片和红绿椒片,沿着锅边烹入碗汁,这道紧汁亮油的火爆肚头出锅了。
李文花赶紧装入食盒,又用棉布包了一下,配上一大碗米饭,两碟小菜,提着就去了官署。
官署里的人多机灵呀,立刻跑去告诉裴渊明,“相爷,夫人来给您送饭了。”
献谀的大臣道:“哎呦,相爷真是好福气,夫人可真是全心全意的惦记着您,连中午都要不辞辛劳的送份饭来,明明孩子都长大嫁人了,感情怎么还这么好,太让人羡慕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太黏人了。”裴渊明笑了笑,立马放下手中公务前去迎接。
他隔着很远就看见了李文花提这个大食盒,小跑着上前伸手想提过来,“太沉了,我来拿吧。”
李文花没想到碰见他了,立刻拒绝:“不用,也不是很沉,你忙你的。中书省往哪边走呀?”
裴渊明神色微妙:“前面右转。”
李文花:“那我走了,拜拜。”
裴渊明眼睁睁的看着李文花提着食盒,只留给自己一个洒脱的背影。他好像大冬天里卖火柴的小女孩,冰冷无助。
李文花,是给他闻一闻菜香吗?
中书省,人们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李文花看到了李文苗,立刻向她招手:“苗苗,姐姐来给你送饭了。”
李文苗见她满是惊喜,立刻将她拉到僻静的角落。
“这是姐姐第一次进官署吧,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官署里看见姐姐。”
“好歹我也是工部的隐形尚书,来这不为过。”李文花笑闹了一句。
李文苗还在感慨:“居然因为我来了官署。”
李文花把饭菜拿出来,“趁着没凉,快点吃吧。”
李文苗捧着饭菜,吃着香喷喷的米饭,热气腾腾的菜香熏着脸,一时间眼眶有些红,“姐姐只给我送饭吗?”
“对。”
“姐夫和月月没有吗?”
李文花摇头:“没有啊。”
李文苗又开心又担忧:“他们会觉得姐姐偏心的。”
李文花微笑看着她:“我本来就偏心,心都偏到苗苗这儿了。”
李文苗飞快地擦了擦眼泪,把一整份饭都吃了下去,好久没有敞开胃口吃撑的,胃有些难受,她泡了点儿消化的茶,同姐姐一起喝。
“这些日子让姐姐担心了,我其实已经好了,他的谥号是我选的,选的文,是很有美德的谥号。”
“文帝是不错,连着三代皇帝终于出了个不错的谥号。”
两个人说说笑笑吃完了饭,李文苗送李文花出了官署。
晚上,裴渊明一直闷闷不乐,饭也吃得少。
李文花回了房间,洗漱完毕,见裴渊明还在挑灯夜烛看着折子,劝道:“光线太暗了对眼睛不好,如果没什么急事明天再处理吧。”
裴渊明不吭声。
李文花见他不听也就没多说,脱了鞋子上床睡觉。
裴渊明磨蹭了一会,也吹灯上床。
李文花翻身就去搂他的腰,他迟疑下,把李文花的手拿开了。
“……”李文花迷迷糊糊间,一个念头涌上心头,这个男人要作了。
她半天才从困意里挣脱,再次抱住了裴渊明。
裴渊明:“一定要抱着睡吗?”
李文花叹了口气:“男人还是太善变了,明明是你之前喜欢抱着睡,大夏天的,我踹你都踹不开,现在这是怎么了。”
裴渊明:“人总是会变的。”
李文花翻身坐起来,坐在他身上,抱着肩膀,说:“是到了那个时候吗?”
裴渊明疑惑:“哪个时候?”
李文花撅着嘴巴啧啧了两下:“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做上好几宿。”
裴渊明叹息:“现在就很像鬼压床。”
李文花:“什么?你说你可爱的娘子是鬼?我一屁股坐死你。”
裴渊明:“轻点。”
李文花:“老腰不堪我折腾了?”
裴渊明推搡:“下去,别闹。”
李文花像个赖皮虫一样贴在他身上,“到底怎么了嘛?就算是变心也给个征兆呀,说说看,外面哪只小狐狸精把你迷住了。”
裴渊明:“家里的狐狸精。”
李文花震惊:“沈骗子最近做了什么事情?搔首弄姿了?我看李文苗最近不爱搭理他,他已经把目标转移到你这来了吗?”
裴渊明无语,用指尖戳她小肚子,“少扯沈骗子。”
李文花:“那就是你的小棉袄?裴为最近闹着去从军,你不会要答应吧?她才多大,我不许。”
裴渊明将她摁倒在床上,“少给我装傻充愣。”
李文花揉了揉脸,“闹来闹去,该不会是因为我去给李文苗送饭吧。”
裴渊明:“嗯。”
李文花照着他的肚子打了一拳头,凶凶地说:“你好意思‘嗯’吗?我妹妹伤心难受,我去给她送个饭,你还在这儿闹。”
裴渊明一点不痛,还自有一套道理,“但你没给我送过。”
李文花好笑:“你是丞相,官署还会差你一顿饭吗?”
裴渊明:“我不爱吃官署的饭。”
李文花:“什么时候不爱吃的?”
裴渊明眨了眨眼睛,“你给苗苗送完饭之后。”
李文花忍无可忍,爬起来用棉枕头削他,“裴渊明,你三岁吗,月月三岁的时候都不欺怀。”
裴渊明一声不吭,由着她打,但很委屈。
李文花很凶:“我在家里难道不给你做饭吃吗?”
裴渊明倔强:“我要在官署吃。”
李文花脑袋疼,眼看着他不达目的不罢休,想着家庭和睦万事兴,不耐烦地说:“行行行,我明天给你送一顿饭行吗?”
裴渊明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一家之主绝对不能偏心。”
李文花生气一股无名火,拿着棉枕头又揍了他好几下,“哪里来的妖魔鬼怪?给我滚出去!还我睿智精明的裴大人!”
裴渊明:“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