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轩的故事是从一个荒诞不经的梦境开始的。
那是一个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深墙大院,鸟雀无声。
她走在路上,路边人影幢幢,却没有一丝声音。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只是冥冥中好想有一种力量推着她往前走。
最后,她停在了一栋荒凉的府邸前,她想继续往前走,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明轩……你回来了……"
她听到有人在叫她,她茫然的回头,然后,她就看到了……她自己。
说是自己似乎也不准确,倒不如说那是另一个尚明轩。
她最不喜欢的黑色穿在那个尚明轩的身上竟然格外的合适。
那个尚明轩的眼线勾的很深,厚重的黑色妆容反而衬得她整个人意外的妖冶散发着一种危险的魅力。
见尚明轩看向她,另一个尚明轩勾唇一笑,拉起被困在原地的她轻轻松松的走进了府门。
她毫无抵抗的拉进了大厅,穿过长廊,被推进了内室。
她看到了……一副棺材!就摆在原本应该是摇床的地方!
像是受到了什么诱惑,尚明轩呆呆的往前走,伸出手摸索着扶上了棺材。
黑金交杂的花纹刀刀刻入木髓,带着死亡独有的寒意。
尚明轩的手划过花纹,粗砺的触感给手指留下的麻木感,让尚明轩在摸到一个条细腻圆润的胳膊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吓的想要跳起来,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动弹不得。
那条胳膊的主人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姐姐也是回来陪葬的啊吗?"
什么……陪葬……
"那这样的话,小轩路上就不会孤单了呢。"
又有一个声音在尚明轩背后炸响。
"是啊是啊,还有明明,,总算不是一个人了呢。"
尚明轩僵硬的回过头,一个梳着长卷发,穿着黑色寿衣的女孩子坐在左堂的太师椅上,看不清面容。
"我们等姐姐好久了呢。"
又一个低着头的女孩出现在棺材前,声音轻的像蚊子的细语。
她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尚明轩,让她不寒而栗。
"不过没关系,姐姐还是来了。"
"就算姐姐丢下了我们好多好多年。"
刚开始那个带着她进来尚明轩轻轻的笑了一下,慢慢的关上了沉重的木门,一点一点的靠近尚明轩,一双猩红色的凤眸在昏暗的光线里带着几分诡异的艳丽。
她苍白的手搭上尚明轩僵硬的肩,整个人凑到了尚明轩的肩上,尚明轩余光瞥见的脸,形如鬼魅。
尚明轩听见她说"别来无恙,明轩姐姐。
她猛地惊醒。
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黑暗,浓重沉郁。尚明轩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了黑暗中视物的不良条件。
她被关在这儿这么久,除了那个神经兮兮的老女人来耍过那一次的威风之后就再也没人来过这里,若非每天她睁开眼都会看到牢门外的阴历翻页,她几乎都会以为这里已经被时间,也被被所有人遗忘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那近距离的对视心头犹忌,那么逼真,就好像有人在她的面前摆了一副镜子,照出她的脸。
乌发红眸,像是传说里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连个人的样子都没有了。她怎么可能是人呢?
黑暗中,尚明轩冷自嘲的勾了个唇角。
自甘和地狱为伍的,从阿修罗道里杀出来的恶鬼。
四周一片死寂。守夜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就算他飘飘忽忽的飘到尚明轩的跟前,她也未必能发现。
她左手摸索着探上自己右手上戴着的戒指,摸到了宝石边上固定的金属细边,稍微使了点力扭着边框转了半圈,一点莹莹的白光自她手上亮起。
她很少会做梦,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梦里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永远看不清脸的那对男女,像是永不结束的古装偶像连续剧,在她的脑子里循环播放,不过今天似乎被人截了胡。
就好像是尚明轩突然多了好多个分身一样,叽叽喳喳,怪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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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君德走进了冥渊殿的偏殿,最里面的朝房,天道的王侯站在那里等着他。
“尚明轩的事,阿修罗道打算如何处置?”她余光瞥见商君德进来,却好像对着空气一样无视他,口气趾高气扬。
“明轩一向安分守己,何罪之有啊?”商君德站在他面前,不紧不慢的说道。
“她私杀无常,残害同僚证据确凿!”女人尖利的声音吼道。
“就凭那一个铭牌?傻子都知道那种陷害太低级。”商君德无所谓的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言下之意就是你要那这个当证据你就是个傻子。
女人被噎了这么一下,脸气的发白。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她努力让自己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火气,但她看向商君德目光依旧充满挑衅,“尚明轩的冥能,不止一个吧!”、
商君德面无表情,“王侯今天是发烧把脑子晒坏掉了吧,一个人这辈子都只会有一个冥能,祖宗的说法,你也敢质疑?”
“那是因为那些拥有两个冥能的人从来就不会被记载到轮回书上!”女人冷笑道,“商君德,你别想拿着个匡我!鬼车身上的伤口是很多,但是最致命的是侵蚀到他身体里面的鬼气,那东西的腐蚀性比魔酸都要强上一百倍!那东西尚明轩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把它具象化出来!?”
“这一点,我想你还是去问她本人比较好。”
“你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情上报过冥渊!商君德”女人尖利的喊道,“你不但不上报,反而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你居心何在!?”
“你吵的我头疼。”商君德全然不理会女人歇斯底里的喊话。“别拿着一堆我听不懂的东西乱给我扣黑锅。”
“这不是扣黑锅,尚明轩隐藏的那个冥能太危险,她必须被隔离审查!你明明知道放着这样的人在外面后果有多严重!”
“我都说了,什么第二个冥能都是你自己无端栽赃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