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卷·续写
单纯信2020-11-17 18:411,895

  距离祭秋离开世间已经过了一万年,世上早已更新换代,记得关于祭秋传说的人无一都离开了人世,最终只在人间留下了残存再古卷上的传说和当年参加过大战的尊长们。当年的尊长们有的已飞身为上神,殷千陌也因为仙术强大,弥补了人间没过的那一关,被列为上神,与祭秋同时入师门的弟子们也有几人留下来成了尊上,教导着一代一代的弟子,大殿们依旧金碧辉煌,散发着属于守护天坛上仙们的气势

  只是殷千陌的衍生殿变得残破,什么摆设都没有变,百里引容走后的千年里,殷千陌从没让任何人进去过,也再也没有弟子进入到衍生殿的幻境法门。

  殷千陌从百里引容离开后就待在伽蓝寺闭关了,偶尔回衍生殿照料她栽的茉莉树,但即使小心呵护也生的枯败,那棵梧桐也早已随着茉莉的枯败而枯老,看看她酿的梧桐酒,每次回去的时候他都掌灯到很晚。不愿意一直待在那里,尊长问,他只说道少了一人”。殷千陌知道百里引容的死不怪任何人,师兄们只是做出了正确抉择,一如最初杀死祭秋的他自己,一如祭秋自己最后的选择,祭秋最终悔过了,并且用死来偿还罪孽。

  不久前,殷千陌突发觉得心颤动了一下,很多往昔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闪现,那些画面中他和百里引容不在衍生殿,也不在首阳山,而是在一棵很大的茉莉树旁,他在执书诵读,他去询问伽蓝寺的老禅杖,路上他想起初来伽蓝寺老禅杖的神情,在他并未告知禅杖任何事之前,他就好像知道他和百里引容的事,孤塔的最高层也是一早就收拾好了,好像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找到禅杖后,质问道老禅杖:“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老禅杖反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殷千陌全都告诉了禅杖,禅杖把一件很久之前的事告诉了他。“大约一万年前,你正要进行飞身上神的最后一关,投胎人间经历七情六欲之磨炼,随后便投胎成为了书生——顾衍生,与一粒从禅杖上掉落人间的尘埃修炼而成的女子相爱,并给她取名百里引容,人间的顾衍生因权贵阻挠屡是不第,郁结于心,最终在跟百里引容对拜后离开人世,顾衍生死后你就醒了过来,人间的事你都不记得了,最后你没能飞身上神,就是因为红尘未了”

  殷千陌从来没想到原来自己就是那个书生,没想到原来他和百里引容的缘分从那么早就注定了,他紧紧握住百里引容留下的簪子,那簪子是她第一次下山的时候他悄悄买下来送做她的生辰贺礼的,泪水一滴滴落在簪子上,殷千陌走到禅杖面前“可我的记忆里也有你,你就是那个把尘埃抖落到人间的仙人”

  “这么说来祭秋要斗的天道也是我,红尘事情几多纷扰,缘生缘灭自有定数,又何必穷追不舍,这是她的命,而你是唯一可解的人,贫僧只是一个指路人,怎么走,走到哪,能不能走到一起全然看你们的造化,看你们的心”

  某天夜里,殷千陌听到衍生殿院子里的梧桐树又开始沙沙作响,原来她种的茉莉已经开始渐渐复苏。殷千陌又回到了衍生殿,扫开了石子路上的落叶灰尘,浣洗池里重新注满了水,忙活在后院做一坛坛梧桐酒,又把它埋在土里,他这才体会到千年前百里引容总赤着脚确是不得已,忘记去浣洗池冲洗也是可以理解的,也只有这段日子,他才敢慢慢去回忆曾经与她的种种,一个人在偌大的殿里傻笑。

  没有人想过百里引容还能降临人世,时间淡去了一万年,记得古书上记载的传说的人越来越少。再也没有人能跨越衍生殿的门,那里也渐渐变得荒凉残破,只是终日弹着琴,夜里掌灯很晚,写了很多字,宣笔落白全只那一个名字。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殷千陌上神的幻境法门居然打开了,自从万年前祭秋进入后再也没有人能进去,当年的尊上们都知道这一定是祭秋回来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自从祭秋以求死来赎罪,大家也都从三生石上知道了祭秋为何成魔的故事,慢慢地,大家都原谅了因爱成魔的祭秋,也不再提祭秋这个名字,只道是百里引容。这一次,没有谁出来阻拦,也没有谁再谈论下去,所有人都想把这个时刻只留给这两个彼此相爱万年,跨越了时间和生死的人。

  殷千陌缓缓起身,看着等了已经不知多少年的人回来了,她的眼里已经不再有仇恨和怨念,只是渴望被爱。她还是叫着他曾给她取过的名字,她还是走了相同的路来到了衍生殿,她还是眉间有一道印痕。殷千陌留下了一滴泪,因为他等到了她。

  “因果轮回,万年渡劫;缘生缘灭,只一等字”,原来一切早有定数,原来上天曾无数次的给过我机会,只是缘分未到。我错过了你三生石上的偈语,错过了顾衍生的你,错过了代替琴声说的爱你。

  “百里引容,这一次我会永远记得你,守护你,不会让你再感到孤独。你不记得我了,但我会从写字开始,从教你剑术开始,这是第二次教弟子,我不会罚你抄经文了,等你度过四个四季,如果你想离开,我会和你一起离开;如果你愿意留下,我们就一起一直待在衍生殿,一起做梧桐酒,陪你做你每天变着花样的饭。”殷千陌看着他等到的人,这些话,他要留着以后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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